第26章 死结(1 / 2)

锦觅在旭凤怀中哭了许久。

旭凤的承诺,像黑暗中唯一的光,诱惑着她,也灼烧着她。

最终,对这份炽热情感的渴望,压过了心底深处对血仇的恐惧与对未知的茫然。

她吸了吸鼻子,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抬眼看向旭凤,一字一句道:“我……信你一回。但是,我们要先和润玉师兄解除婚约。不能这样不清不楚。”

旭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狂喜之下竟有些哽咽:“好!好!锦觅,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们去和兄长说清楚!”

他们悄悄返回天界,直奔璇玑宫。

夜深人静,润玉尚未歇息,正于庭中观星。

见到携手而来的两人,润玉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兄长。” 旭凤松开锦觅的手,上前一步,对着润玉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我知道,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要和你争,什么都比你占先。但这次……我只想要锦觅。求你,成全我们。”

锦觅也上前,眼中满是愧疚:“师兄,对不起……我、我不能……”

润玉沉默着,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是他血脉相连却终将陌路的弟弟,一个是他曾真心呵护的师妹。

他转身,取来那卷赐婚圣旨。

“锦觅,天帝赐婚,非同儿戏。你要解除婚约,并非不可,但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锦觅急切道。

“婚约乃天道盟誓之一,强行解除,需以半身修为为祭,斩断因果牵连。” 润玉看向她,眼神深邃,“你当真想好了?”

锦觅脸色一白。修行不易,半身修为几乎意味着数千年的苦修付诸东流,根基受损,未来道途艰难。

但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紧张的旭凤,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想好了!”

说罢,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冰蓝色灵力疯狂涌动,眉心一点本源光华被强行剥离、燃烧,化作一道无形的刀刃,斩向那冥冥中的婚约因果线。

“噗——” 锦觅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了大半。

婚约圣旨上的金色文字,也随之黯淡、消散。

“锦觅!” 旭凤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毫不犹豫,同样盘膝坐下,双掌抵住锦觅背心,将自己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内,试图填补她因斩断婚约而造成的巨大亏空。

他渡得又快又急,竟将自己的大半修为都给了锦觅,直到自己脸色也开始发白,气息不稳才停下。

润玉在一旁静静看着。

旭凤渡给锦觅的修为,远超锦觅损失的。

他原本确有算计,想借此让旭凤折损实力,削弱荼姚一方的力量。

可此刻,看着旭凤那不顾一切、甚至有些笨拙的倾其所有,看着锦觅因感受到旭凤心意而微微发亮的眼眸,他心中那股算计,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羡慕吗?

羡慕他们可以如此不顾一切,可以遇到那个让自己甘心付出所有、乃至对抗全世界的人。

而他润玉,身处漩涡,步步为营,连一份纯粹的情感都成了奢望,更遑论为谁奋不顾身。

“罢了。” 润玉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释然,“婚约已解,因果已断。祝福你们。”

旭凤和锦觅相互搀扶着起身,对着润玉的背影深深一拜,然后迅速离开了璇玑宫。

旭凤跪在紫方云宫地面上,沉声道:“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锦觅不娶。天界权位,儿臣不要了。今日特来向母后辞行。”

荼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疯狂,但最终,在旭凤决绝的目光下,她竟反常地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阴冷道:“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锦觅跪在穗安面前,哭着磕头:“师尊,对不起……锦觅不孝,要随他走了。您和花界的养育教导之恩,锦觅永世不忘……”

穗安静静看着她,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一道温和的造化之力悄然没入她体内,护住她受损的本源:“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好自为之。”

离开花界,锦觅去水神府,正式拜别生父洛霖。

然而,当她悄悄潜入水神府时,看到的却是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水神洛霖倒在静室血泊之中,胸口赫然插着一柄短刀,刀身之上,炽烈的、独属于凤凰的涅盘之火尚未完全熄灭,正灼烧着他的神魂与躯体!

而一旁,风神临秀亦倒在血泊里,气息奄奄,胸口同样有被火焰灼伤的恐怖痕迹。

“爹爹!临秀姨!” 锦觅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临秀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锦觅,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道:

“锦觅……快、快走……是、是旭凤……洛霖不同意,要将他轰出去……他失手杀了洛霖,怕我告发……连我一起……但、但他修为似乎突然出了问题……吐了好多血,走了……”

“不可能……不可能!!” 锦觅疯狂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去探洛霖的鼻息,触手冰凉,神魂已散。

她又去查看临秀的伤势,那熟悉的涅盘之火气息,如同烙印,烫得她指尖发颤。

锦觅她麻木地为临秀稳住心脉,将她妥善安置在密室,设下重重防护结界。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吓人。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他们约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