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剑遁术(1 / 2)

三日后的清晨。

晨光熹微,朝霞如金纱般铺洒在海面上,将整个海域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微凉的湖风中,气温正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而缓缓回升。

在波光粼粼的水域中央,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静静矗立。

然而,这座小岛此刻却被一层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晕所笼罩——那是一座防护阵法。

阵法边缘偶尔流转过细微的符文痕迹,每当有飞鸟或游鱼因本能试图靠近岛屿时,光幕便会微微震动,随即射出一道细如电芒的法术攻击,虽不致命,却足以令生灵惊惧退却。

接连几日,原本惯于来此栖息觅食的小鸟、走兽,皆已远远绕行,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这片被法术隔绝的寂静之中,小岛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吐息声。

“嗯……”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在岩壁间隐隐回响。

何太叔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浮起,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初醒的视线尚且模糊,只觉得一片炽烈的金色猛地刺入瞳孔,让他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挡住迎面而来的朝阳,那光线却仍从布料缝隙间渗入,灼得他眼前光斑流转。

他就那样静躺着,呼吸由沉滞逐渐转为平稳,约莫过了十息左右,眼中的朦胧才彻底褪去。

神识如潮水归位,五感逐一复苏,身下粗砺的岩石、耳边隐约的潮声……周遭的一切,这才真正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他移开手臂,眯眼望向天空,眸光渐深,仿佛在苏醒的同时,也在无声地唤醒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

当何太叔缓步踱至小岛边缘的浅滩时,一轮红日恰好完全跃出海平线,霞光万道,将粼粼波影染作一片碎金。

他驻足凝望,双眸被那磅礴又温和的光华笼罩,不由得微微阖眼,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沉浸其中的舒展与平和。

就在这片天地初醒的宁静中,他体内丹田那沉寂已久的法力之潮,开始无声涌动。

气海之中,金丹滴溜溜旋转,表面光华流转,原本已达初期巅峰、坚实如壁垒的境界屏障,于此刻悄然浮现裂痕。

百年血战所积淀的杀伐果决,与漫长红尘行走中淬炼出的通达心境,交织成一股浑厚而柔韧的突破之力。

那层瓶颈竟未形成多少阻碍,便如暖阳下的薄冰般自然消融。

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凌厉而稳定,毫无滞涩地越过那道关键的门槛,稳稳踏入了一个更为广阔深邃的领域——金丹中期。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水到渠成,全无强行冲关的躁动与风险。

直至境界彻底稳固,澎湃的气息逐渐内敛,复归于深海般的沉静,何太叔方才缓缓睁开双目。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映着朝阳,更显清澈深邃。他嘴角上扬,终是忍不住抚掌而笑,朗声道:“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快哉!快哉!”笑声畅快,在湖风声中远远传开。

这百余年光阴,于生死搏杀间不仅磨砺了神通,更将那化魔心鉴所需最核心、也最难寻觅的主材——古魔核心,以及那颗更为罕见的域外天魔核心,逐一收集齐全。

有此二者为基,一旦心鉴炼成,他自信元婴期以下,任何专精法术的修士都再难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即便是面对元婴修士的法术轰击,凭借心鉴之能,他也足以周旋抵挡片刻,争得一线宝贵的遁走之机。

念及此处,一股坚实的底气与昂扬的信心自心底油然而生。

至于炼制所需的其余辅材,如五行石、云母、元胎等物,虽也珍贵,却远非古魔核心那般可遇不可求。

天枢城,那人族修士汇聚、万物交换的繁华中枢,正是获取这些材料的绝佳之地。

他手中积存的金丹期妖兽内丹与躯体不在少数,其中精华部分早已妥善收藏,品质稍次者也早在沿途坊市中变现为灵石或其他资源。

以此为本钱,在天枢城换取那几样次等材料,想来并非难事。

材料既已齐备,何太叔无意在凡俗界多作停留。

他在岛上寻了一处僻静岩洞,闭关调息半月有余,将连日奔波与境界突破所耗的心神法力尽数弥补,周身气机圆融饱满,复归巅峰。

待状态调整至最佳,他缓缓步出洞府,仰首望向苍穹。

目光如剑,穿透云层,遥遥锁定了天枢城所在的方位。

是时候动身了。他心念微动,便决定施展《五行剑典》中记载的一门唯有精纯剑修方可驱动的极速遁术——五极剑遁。

此术以自身剑意为引,调动天地间五行之力加持,遁速之快,堪称同阶无双。

然而其消耗亦极为恐怖,不仅需海量法力支撑,更需精纯浩荡的剑意驾驭,绝非金丹初期修士所能承受。

如今他晋入中期,丹力浑厚,剑心通明,正可一试锋芒。

念头既定,何太叔凝神静气,体内《五行剑典》功法悄然运转。

刹那间,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自他周身冲天而起,引得四周气流锐鸣。

紧接着,青、赤、黄、绿、金五道色泽迥异却同样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光影显化而出,环绕其身缓缓旋转,隐隐对应五行生克之道。

“疾!”

一声低喝,五色剑意光华大盛,骤然与他身形相合。

下一刻,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剑虹破空而起,瞬息间便撕裂长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惊世之速,朝着天枢城方向激射而去!

剑虹所过之处,云海轰然中分,被沛然剑气犁出一道笔直而漫长的真空轨迹,久久不曾弥合,真如传说中一剑开天、劈开云路之象。

就在何太叔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这座重归寂静的小岛上空,空间微微波动,一名身着灰色长袍、发色亦是灰白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显现。

他面容看似年轻,眼中却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悠远漠然。

灰袍人目光扫过何太叔曾闭关的岩洞,随即投向天际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云中轨迹,嘴角似笑非笑地撇了撇,低声自语:“来迟一步……这小子手脚倒快,看来所需之物已尽数搜罗齐全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淡淡遗憾,“那只牛头古魔的魔核,本也是吾相中之物,奈何被这小子捷足先登……当真令人不快。”

说着,他像是为了平息这点微不足道的懊恼般,随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散发不祥黑气的晶体——赫然也是一颗古魔核心。

他漫不经心地将这足以令寻常金丹修士争夺不休的珍贵魔核抛入口中,如同咀嚼糖丸般随意,喉结微动,便咽了下去。

立于灰发青年身后的女子,名唤白玉。

她那张兼具清丽容颜与妩媚风情的脸上,此刻并无过多表情,只是默默望向主人的背影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崇拜与迷恋交织成的幽光。

百年来,灰发青年凭借白玉独有的感知神通,游走于凡俗诸国之间,如同巡狩的幽灵,将那些潜藏于市井朝堂、山野荒村中的低阶古魔一一寻出、扫荡。

白玉全程跟随,目睹了无数堪称残忍的景象:

那些在凡人眼中恐怖诡谲的古魔,在主人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轻易地抽筋、剥皮、拆骨,最终只余一枚散发不祥光泽的核心被主人取出。

更令她骨髓发寒的是,主人时常会将那些蕴含着精纯魔气的核心随手送入口中,如同品尝寻常零嘴。

最初的年月,白玉恐惧得几乎魔魂涣散,日夜战战兢兢,唯恐哪一日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在绝对的力量与朝夕相处的诡异共生中,一种扭曲的敬畏与依赖悄然滋生。

她依然惧怕,却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被那份漠然强大的姿态所吸引。

五十年前的一个深夜,契机降临。彼时灰发青年独自立于万丈孤峰之巅,仰望苍穹皓月,静默如山岳,不知在思索何等深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