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林劫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弱与疲惫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小心翼翼地,先以混沌灵力引导着金七体内新生的、尚不稳定的“金白净焰”,沿着修复好的主要经脉,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确保其运转无碍,不会反噬。
然后,他才缓缓地、一根根地,将刺入金七体内的七根“太乙金针”逐一拔出。每拔出一根,金七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但气息却更加平稳、悠长。当最后一根金针拔出,金七眉心那点金白火焰纹章,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彻底内敛,隐入肌肤之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而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彻底稳定下来,陷入了一种深沉、平稳、充满了生机与蜕变的沉睡之中。呼吸均匀有力,体温恢复正常,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
她不仅伤势尽复,本源被补全,净业之火更是因祸得福,融合了一丝“净世天火”的本源真意,完成了质的飞跃!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更加广阔。
林劫看着沉沉睡去、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的金七,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将金七放平在石榻上,扯过一件自己的备用外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连续的高强度施针、操控火焰融合、护持心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灵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连取出丹药服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嗯……”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呻吟,从石榻的另一侧传来。
林劫猛地转头,只见一直沉睡的影七,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离、茫然,似乎对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都感到困惑。但很快,那眸子便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只是其中还残留着一丝重伤初愈后的虚弱。
影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盖着林劫外袍、沉沉睡去、但气息平稳悠长、甚至隐隐更胜从前的金七身上,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他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紊乱、汗水浸透衣衫、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的林劫。
再看看周围这陌生的、被青白光芒笼罩的石室,感受着空气中那奇异的净化气息与草药清香,以及自己左臂那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然愈合大半、毒患尽去、充满生机的伤口……
影七何等机敏,瞬间便明白了大半。是林劫,在这凶险莫测的遗迹深处,找到了这处庇护所,并以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手段,救了他,也救了明显伤势更重、甚至可能已经……的金七。
他看着林劫那疲惫到极点的样子,看着金七那安然沉睡、明显因祸得福的模样,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且运转再无滞涩的灵力……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影七心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林劫舍命相救的感激,是对金七安然无恙的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之前未能保护好同伴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干涩。最终,只是艰难地撑起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对着林劫,郑重地、缓缓地,抱拳,深深一躬。
没有言语,但这一个动作,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林劫看着影七,苍白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礼。他想说点什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影七直起身,目光扫过石室,看到了那多宝格,看到了中央的石榻和丹炉,也看到了林劫手边那散发着深邃气息、模样大变的星枢主钥,以及那套摊开的、银光流转的“太乙金针”。他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撼。此地显然是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秘地,而林劫不仅找到了这里,似乎还得到了不小的机缘,更以此救下了他们二人。
他沉默地走到林劫身边,从自己怀中(他的储物法器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但一些贴身存放的、最紧要的丹药还在)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不由分说,塞入林劫口中。这是影卫秘制的、用于快速恢复元气、稳固神魂的“回春守元丹”,虽不如林劫得到的那上古赤红丹药神效,但也是难得的珍品。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快速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心神。林劫精神微微一振,对影七点了点头,便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经,炼化药力,恢复自身。
影七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去动石室内的其他东西。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石室入口处,找了一个既能观察到室内两人情况,又能警戒外界动静的位置,盘膝坐下。他受的伤主要是酸毒侵蚀和失血过多,在“太乙金针”和上古丹药的治疗下,毒患已除,生机恢复,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和警戒已无大碍。他服下一粒疗伤丹药,也开始默默调息,同时,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扫视着石室入口那幽深的甬道,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岩浆低沉的轰鸣。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明珠永恒的青白光芒,温柔地洒落在沉睡的金七、调息的林劫,以及警戒的影七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当林劫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已去了大半,虽然灵力与神魂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碍。他看向影七,影七也恰好转过头,对他微微颔首。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然明了彼此状态。
林劫起身,走到石榻边,再次检查了一下金七的状况。她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体内新生的“金白净焰”缓缓运转,自行修复温养,状态比之前好了何止十倍。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自然醒来。
“此地不宜久留。”林劫收回手,对影七低声道。虽然这石室有阵法庇护,相对安全,但终究是在幽墟深处的险地。主钥已经给出了新的感应,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的“子阵枢”或“主阵残骸”,那或许才是离开幽墟的真正希望。
影七点头,没有多问。他信任林劫的判断,尤其是在见识了林劫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后。
林劫将“太乙金针”和记载针法的绢布小心收好。又走到多宝格前,将之前发现的、那枚被特殊油脂密封的黑色玉简,以及那个需要主钥开启、却暂时无法打开的漆黑盒子,郑重收起。这两样东西,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盏古朴的丹炉和这间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石室,不再留恋。他背起依旧沉睡、但已无大碍的金七(金七身材高挑,但修士体魄强健,且林劫修为大进,背负并不费力),对影七示意。
影七会意,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林劫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林劫手握已然蜕变的星枢主钥,再次感应了一下其中传来的、指向遗迹更深处、某个确切方向的、更加清晰的空间坐标波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了石室入口外,那片被明珠光芒驱散、却依旧深邃无边的黑暗。
新的路途,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