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隘口前的战场早已沦为血火炼狱,残阳被硝烟染成暗红,血腥味浓得呛人。
高空之上,郑展鸿与黄仙巢的激战仍在继续。
流金庚杀剑的凌厉剑意与赤神黯血刀的嗜血刀意碰撞不休,罡风撕裂云层,余波搅乱云海。
另一侧,晁云景双锏撼天,与葛元州的开山斧硬撼得火星四溅,郑耀荣则持矛逼得秦天王连连后退,宗师级的交锋震得大地簌簌发抖。
地面战场之上,镇北军已然占据上风!
血豹军的却月阵如铜墙铁壁,玄甲重骑纵横驰骋,叛军被压缩在隘口前的狭小区域内,节节败退,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就在这战局胶着,胜负一线的时刻,一道震天的号角声突然从战场侧翼的密林响起!
呜呜——
号角声雄浑激昂,穿透了厮杀的喧嚣,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直冲云霄。
紧接着,密林之中,烟尘冲天而起,八千先锋军精锐如挣脱束缚的猛虎,汹涌而出!
玄甲如潮,长枪如林,马蹄踏地如惊雷炸响,杀气腾腾,直奔叛军后阵!
姜浩披甲袍展,胯下乌云神骏非凡,手中长枪寒芒凛冽。
他的身侧,吕清漪一身亮银战甲,大戟雪亮,锋芒毕露。
梵尘则褪去僧袍,同样披上战甲,手持一杆百炼精铁棍,棍身黝黑,透着沉凝的杀意。
这可不是个慈悲的和尚,而是大有金刚怒目。
三人并肩在前,组成锋矢阵最锐利的箭头,身后三千精骑紧随其后,再之后的五千步甲军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杀入战场!
“杀!”
姜浩一声怒喝,声音如雷,飞虎风神枪在他手中猛地挥舞起来。
枪尖划破空气,竟似有虎啸龙吟之声响彻战场,枪影如狂风暴雨,席卷而出。
迎面冲来的数名叛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枪尖洞穿胸膛,尸体倒飞而出,撞翻一片同伴。
吕清漪的大戟劈落,一道道凌厉的戟芒纵横,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梵尘的百炼精铁棍则尽显刚猛,他双手握棍,横扫竖砸,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铁棍落下,叛军的刀枪尽数断裂,连玄甲都被砸得凹陷碎裂,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硬生生在乱军之中砸出一条血路。
三人配合默契,姜浩长枪破阵,吕清漪大戟削敌,梵尘铁棍扫围,组成的锋矢阵箭头无坚不摧,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叛军后阵,瞬间将叛军的阵型搅得稀烂!
冲杀之间,姜浩目光如炬,纵观全场。
脚下的地势,己方居高临下,叛军被挤在隘口前的低洼处。
头顶的天象,风起云涌,狂风正吹向叛军阵中,扬起的烟尘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再看士气,己方先锋军蓄势待发,士气如虹,镇北军主力亦是越战越勇,喊杀声震天。
而叛军粮草尽焚,后路被断,军心涣散,战意低迷,一个个面带惧色,早已没了死战之心。
敌我处境、天象地势、士气战意,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率领着八千大军冲杀,心中忽然灵光一闪,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兵家奥义,在此刻豁然开朗!
何为兵形势?
原来,所谓形势,从来都不只是率领的大军本身。
天象变幻,风向流转,是为天之势。
山川高低,地势险夷,是为地之势。
将士用命,万众一心,是为士之势。
敌疲我锐,敌乱我整,是为战之势。
天象、地势、士气高低、敌我战意、处境优劣,此皆为形势!
兵形势,竟是如此奥妙的兵家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