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灿抬眼看去,献计之人乃是福建水师游击郑芝龙。此人原是横行南洋的海盗,于崇祯元年被自己招安。
郑芝龙麾下上万海匪,熊文灿需借助他稳定海疆,一看是他立刻露出笑脸:
“郑游击有何妙计?”
郑芝龙态度恭谨:
“末将未招安时,曾以东番魍港为据点,素知东番西岸沃野千里,虽与福建一海之隔,却未受旱灾波及”
“若将福建灾民送去东番,给予种子农具补种稻谷,今年至少还能有一季收获。届时灾民有口饭吃,民变风险自然消弭…”
郑芝龙这招移民之策,比李四白陕民迁辽还早了两年。熊文灿闻言顿时两眼放光,灾民的死活他倒不是很关心,只要能把祸根礼送出境就行!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奏请朝廷申请经费物资,把灾民送送往东番垦荒。
熊文灿只道手下人尽心为主,殊不知郑芝龙一鱼两吃。这头答对了巡抚大人,转头就出海到东番会见荷兰人,声称招募汉民的事有着落了。
原来荷兰人因为缺乏劳力,一直想大规模招募汉民。却被大明朝廷禁止登陆沿海,只能委托老朋友郑芝龙帮忙。
郑芝龙一个水师游击,原本不敢沾染拐带人口的罪名。没曾想一场大旱,倒给他找到了机会。于是乎三方互相勾连,很快把此事促成。
熊文灿以巡抚身份承诺,每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到东番之后可任意耕种。
如此优渥的待遇,迅速吸引上万灾民。登上郑芝龙的船队前往东番。
然而上岛之后才发现,东番早被荷兰人控制,宣称全岛土地都属于荷兰王室。任何人想要耕种都要申请,并上缴高额税负。
至于承诺的安置银和耕牛,倒确实可以部分兑现。只不过是由荷兰人支付,而且只是借贷需按复利偿还。
灾民这才知道上当。可惜事已至此,也已无路可退。而且东番土地沉睡数千年,确实肥沃至极。平原植被又以蒿草为主,垦荒难度极低。就算被荷兰人剥削,活命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灾民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硬着头皮留下来屯田。
荷兰人借机开出相对优渥的条件,从灾民中招募了各类工匠上百人,扩建已在天启七年改名热兰遮的城堡。
有了汉人加入,进度终于快了起来。热兰遮城原本的土墙规模日渐扩大,并开始逐步包上红砖。
只不过红砖都是从大海对岸,厦门沿海一带收购运来。所以进度仍然很缓慢。
从崇祯元年至今,热兰遮城虽规模翻倍,却还有大半城墙露着夯土。
“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山城市舶司衙署之内,李四白将数日所得的情报汇总之后,不由得感叹出声。
屋内开会的几人也心有戚戚焉。赤塔咧嘴一笑:
“可不是咋滴,要是晚上两年,让红毛修出外城来,咱们这点人还真打不下来!”
候定海也微微点头:
“现在热兰遮城名不副实,实际只是个夯土堡,现在正是驱逐鬼佬的最佳时机!”
眼看众人统一了思想,李四白立刻高喝一声:
“三木,你马上去找张再弟,借几条小船到大员附近侦查!”
吴三木领命出门,屋内几人无不面露喜色: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四白神秘一笑:
“别急,如此大事,不选一个黄道吉日怎么行?”
众人闻言愕然,都知道他这是卖个关子,却也没法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