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仪淡淡道,“她虽位卑,却是正儿八经的妃嫔。无端晕倒,疑点重重,却无人深究。你说,这是为何?”
因为有人不想深究,或说,有人压下了深究。
“臣妾听闻,徐良娣晕倒前几日,曾因份例问题,瑶华宫派去惠芷苑的一名管事嬷嬷有过口角。”
虞璎低声道。这是挽秋前日刚探到的消息。
“哦?”燕修仪唇角似乎弯起极淡的弧度,“看来虞充仪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份例争执是小事,但若因此送了性命,或废了心神,便是大事了。”
“这宫里,无声无息消失或疯癫的人,从来不少。”
她停下抚琴,看向虞璎:“本宫今日请你来,一是确实想调理这琴。二是觉得,你是个明白人,且掌着司药局,有些事,或能看得更清楚些。”
“徐良娣的病,太医束手,或许……司药局有些安神定惊的偏方,能让她想起来些什么?当然,需得她个儿慢慢想,谁都急不得。”
虞璎沉吟片刻,道:“臣妾略通药性,或可尝试配制一些温和的安神汤剂,辅助徐良娣宁心定魄。然心病还须心药医,若她心中恐惧太甚,非药石可解。”
“你只管配药,悄悄送去惠芷苑。至于其他……本宫会让人留意。”
燕修仪语气依旧平淡,“这宫里,琴音太杂,总得有人试着调一调清音。虞充仪,你觉得呢?”
“娘娘雅意,臣妾谨记。必当尽力。”虞璎郑重应下。燕修仪此举,未必全是正义,或许也有其自身考量,或是背后有更高层面的博弈。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切入点,且由燕修仪这等身份的人暗中支持,风险相对可控。
离开鸣鸾殿时,虞璎袖中多了一小截燕修仪所赠的“清心檀香”,据说有助修行时摒除杂念。
她回头望去,鸣鸾殿掩映在修竹之后,唯有几声断续琴音随风飘来,清冷孤高,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韵律,与这深宫暗流隐隐相和。
腊月二十,年关将近。宫中开始准备新年庆典,虽陛下闭关,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仪式、赏赐、布置仍不可少。
各处忙碌起来,反倒掩盖了许多暗地里的动作。
虞璎以司药局为各宫制备“驱寒防疫”药包为由,额外配了一批“宁神定魄汤”的材料,其中一份悄悄送入了惠芷苑,交给徐良娣身边一个已被燕修仪暗中敲打过的老嬷嬷手中。
药方确实温和,主在调理气血、安抚惊悸,但虞璎在其中加入了一味“醒神草”,此草能增强记忆回溯,尤其对受刺激后的片段。
南疆方面,虞衡终于有消息传回。密信极其简短,字迹甚至有些潦草:
“……阴阳潭边恶战,古榕发威,毒瘴暴动,澜涛盟三人折二,黑齿向导重伤,弟幸得月见草一株,然自身亦受阴火瘴侵,需尽快疗伤。
草已托绝对心腹携最快飞骑送往神都,约腊月廿三前后抵。姐速备解毒驱瘴之药,接应人持‘半片铁木令’为信。万勿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