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司药局,虞璎立刻召来苏晚晴,将端贵妃所示暗查之令简略告知,隐去徐良娣中咒细节,只强调留意各宫份例中是否有异常药材或不明粉末流通。
“姐姐放心,局内及各宫常规药材份例,皆有定规,账目清晰。若有异常添加,除非经手人刻意隐瞒且手段高明,否则总能看出端倪。”
苏晚晴沉吟道,“倒是年前各宫制备香囊、药枕等物,多有自行添加私藏香料或药材的,这便难查了。”
“重点查瑶华宫,以及……与瑶华宫往来密切的宫苑。”
虞璎低声道,“尤其是锦缎、布料、香囊、绣品等可能藏物的日常用度。不必大动干戈,从旧账、领用记录、以及各宫退换或报损物品的记录中细看。”
“晚晴明白。”
吩咐下去后,虞璎又独自调阅了司药局近十年来所有涉及“安神”“定惊”“祛邪”类药材的出库记录。
这类药材用量不大,但若有人暗中收集,积少成多,也能凑出些分量。
她发现,瑶华宫近三个月来,领取“朱砂”“雄黄”“柏子仁”等常见辟邪安神药材的频率略高于往常,但每次量都不大,理由多是“宫人夜惊”“殿角修缮后驱虫”等,合情合理。
然而,当虞璎将瑶华宫的记录与惠芷苑对照时,却发现一个微妙的时间点:徐良娣落水前十日,瑶华宫领走了一小包“血竭”——这是一味活血化瘀的药材,色暗红,研粉后正是暗红色。
宫中女子多用其调理月事或外伤,本不稀奇。但领取记录上备注的理由是“惠妃娘娘赏赐宫女,配制金疮药”。时间与徐良娣所见“暗红粉末”接近,用途却不同。
是巧合,还是掩饰?
虞璎将疑点记下,未立刻下结论。
她知道后宫手段,真要做阴私之事,绝不会用容易追查的常规药材,更可能从宫外隐秘渠道获取。司药局的记录,或许只能提供旁证。
正当她凝神思索时,林芳仪匆匆而来,面上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
“姐姐,撷芳苑那边,有发现!”林芳仪压低声音,“昨日我照例去照料隐圃,发现一株灵草旁边的土里,渗出了一层极淡的、几不可见的银色黏液,触之微凉,有淡淡馨香。”
“我按姐姐教的方法,取了些许以玉瓶盛装,又小心翻开土层查看,竟发现了三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地脉灵乳珠’!”
地脉灵乳珠!此乃地脉精华凝聚之物,对滋养灵植、改善土质有奇效,更是炼制某些中高阶丹药的珍贵辅料,价值不菲。
没想到撷芳苑下那丝近乎干涸的废弃灵脉,在灵草的缓慢疏导与聚灵阵的辅助下,竟真的重新泌出了灵乳,虽然量极少,但已是意外之喜!
“此事还有谁知?”虞璎立刻问。
“只有我,连工匠都未察觉。那银色黏液我已小心清除,灵乳珠也已收起。”
林芳仪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递给虞璎。
虞璎接过,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温和的土行灵气混合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瓶中三枚灵乳珠静静躺着,光华内蕴。
她小心封好,沉吟道:“既能生出灵乳,说明那丝灵脉有复苏迹象。此事非同小可,一旦灵乳气息外泄,或灵脉波动被高手察觉,撷芳苑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姐姐的意思是?”
“暂时维持原状,地灵根继续滋养,但需加强隐圃的隔绝禁制。柳良娣那边,让她设法在原有预警隔音阵法基础上,再叠加一层‘敛息藏灵’的简易阵盘,材料我想办法。”
虞璎迅速决断,“灵乳珠我先收起,日后或有大用。此事绝不可再提,日常照料如常即可。”
“芳仪明白。”林芳仪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