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芷苑被内廷禁卫严密把守,太医与钦天监的咒术博士进出频繁。徐良娣的尸身未被移走,据说要以特殊手法勘验,追索咒力残余痕迹。
瑶华宫碧云等数名宫人被带走问话,瑶华宫虽未被直接封禁,但宫人外出受限,气氛凝滞。
事发三刻钟,虞璎便接到端贵妃严令:
司药局即刻起,暂停所有非必要的药材发放与丹药炼制,全力配合钦天监与内廷司,核查近三个月各宫所领用一切药物、香料、乃至可能用于仪式的特殊材料。凡有疑问,即刻上报。
虞璎不敢怠慢,立即召集苏晚晴及司药局几位可靠司药,闭门详议。
她将人员分为明暗两线:明线由苏晚晴带领,依照内廷司提供的名录,正大光明地核查账目与实物,态度务必恭敬配合。
暗线则由她自己与柳良娣掌握,借核查之机,重点细查瑶华宫、以及近十年与瑶华宫往来密切的其他宫苑的一切药物记录。
尤其关注那些用途模糊、用量异常、或突然中断申领的品项。
“姐姐,碧云已被带进内廷司暗牢。”苏晚晴低声道,“咱们埋在那边的人透出风声,说碧云进去后一直沉默,只反复说‘奴婢冤枉’。”
“但今早天未亮时,她趁守卫换班疏忽,竟试图咬舌自尽,被发现后虽救回,但伤势颇重,暂时无法再受审问。”
咬舌自尽?是畏罪,还是……被灭口未遂?虞璎心中一沉。碧云一死,许多线索就断了。
“惠妃娘娘那边有何反应?”
“瑶华宫一直紧闭宫门,惠妃娘娘免了近日一切请安。但昨日傍晚,有一名身着内侍省服饰、面生的太监持特殊令牌进入瑶华宫,约一炷香后离去。”
“咱们的人设法打听了,那令牌的形制……似乎与供奉殿有关。”苏晚晴声音更轻。
供奉殿?那是皇室供奉金丹以上修士清修、或处理某些特殊事务的隐秘机构,独立于后宫与内廷,直接听命于天帝或宗室长老。
惠妃竟能惊动供奉殿的人?她究竟是要寻求庇护,还是有其他图谋?
虞璎意识到,局面比她预想的更复杂。她必须亲自去一趟长春宫,探明端贵妃的真实意图与底线。
午后,春雨暂歇。虞璎踏入长春宫时,明显感觉到殿内气氛不同往日。
端贵妃姜氏端坐主位,面色沉凝,下首还坐着两人:
一位是身着钦天监深蓝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之前暗中为徐良娣诊视的咒术博士,另一位竟是燕修仪。
燕修仪今日未着华服,仅一身月白素缎长裙,外罩青灰色薄氅,发髻简单绾起,神色淡漠,但那双眸子沉静如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修仪娘娘。”虞璎行礼。
“虞充仪来了,坐吧。”端贵妃语气略显疲惫。
“徐良娣之事,想必你已知晓。本宫召你来,是因钦天监张博士勘验后,发现一些……与司药局可能相关的线索。”
张博士起身,向虞璎微微一礼,声音沙哑:“虞充仪,老朽奉命查验徐良娣遗体。其七窍流血,神魂崩碎,确系咒术反噬致死。”
“然在清理其口鼻残留血痂时,发现些许极细微的淡金色粉末,经辨析,与宫中常用于炼制‘清心散’的一味辅料‘金蝉蜕粉’性状高度相似,但其中混合了极其隐晦的阴魂怨力,似是……被某种邪术祭炼过。”
金蝉蜕粉?虞璎心念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