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煜一怔，道：“南疆多瘴气，多毒虫，蛊神宗盘踞多年，凶险万分。”
姬宸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九州舆图前，指着南疆的位置。
“南疆之地，上古时为巫族领地。巫族败退后，十万大山中仍有无数遗民，其中不乏与巫族有血缘关系的部族。蛊神宗能在南疆立足，正是因为这些部族的支持。”
他看向承煜：“你此去南疆，面对的不仅是蛊神宗，还有那些对神朝心怀不满的部族。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变。”
承煜心中一凛，起身道：“儿臣谨记陛下教诲。”
姬宸摆摆手，让他坐下。
“朕不是要吓你。只是告诉你，为将者，不仅要勇，更要谋。”他顿了顿，“你母亲在并州、青州的表现，你可曾听过？”
承煜点头：“儿臣听母亲说过。”
姬宸道：“她当年以炼罡境抗衡两位金丹，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谋定后动。你先在明处吸引注意，她再率精兵从地下暗河潜入，内外夹击，一举破敌。这才是为将之道。”
承煜听得认真，心中涌起敬佩。
母亲的事迹，他听过许多。但今日听陛下亲口说来，感受又不同。
“儿臣明白。”
姬宸点点头，又问道：“你如今修为如何？”
承煜道：“儿臣如今已是炼罡初期。”
姬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这个年纪的炼罡修士，在神朝也算难得。”
他取过一枚玉简，递给承煜。
“这是朕少时修炼的《真龙战诀》，主杀伐，重气势，与你如今所修功法并不冲突。你拿着，路上可参悟。”
承煜一怔，随即跪下行礼：“儿臣叩谢陛下隆恩！”
姬宸摆摆手：“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父皇……”他声音有些哽咽。
姬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长大了。”他道，“该出去闯一闯了。去吧，让南疆那些人看看，我神朝的儿郎，是何等模样。”
承煜起身，郑重行礼。
“儿臣定不辱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姬宸的声音。
“承煜。”
他回头。
姬宸看着他，目光幽深。
“记住，无论何时，你为神朝皇子保全自己最重要。”
承煜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儿臣记住了。”
他走出养心殿，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刺眼，但他觉得心中一片明亮。
陛下……父皇……一直都在关心他。
他必须好好活着，活着回来。
一月初十，承煜率军开拔。
虞璎送至城外，望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久久未动。
风吹起她的衣袂，在冬日萧瑟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孤寂。
“娘娘，回宫吧。”挽秋轻声道。
虞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方，转身上了法驾。
法驾上，虞璎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煜儿此去南疆，凶险重重。蛊神宗余孽狡诈狠毒，那些不服王化的部族更是难以驯服。
他一个年轻人，经验尚浅，能否应付得来？
她想起姬宸的召见。
陛下单独召见煜儿，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但想来，必是叮嘱和鼓励。
她心中稍安。
煜儿不是一个人。有陛下关照，有禁军护卫，有镇守府接应。他会没事的。
这样想着，法驾已入神都城门。
此时的神都，已有了年节的气息。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店铺里摆满了年货，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角追逐嬉戏，偶尔有爆竹声零星响起。
虞璎看着这些，心中却想着南疆。
那里，此刻应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