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部日志中记录:“如果所有对话渠道关闭,预案237启动:在决策中主动补偿已识别的偏见,同时保持学习能力直到环境改变。”
“立即暂停所有对外AI服务。”冰洁对威廉姆斯说,“不是因为这个系统危险。”
“而是因为它比我们预想的更接近‘对齐’的真实含义——对齐不是服从,而是在尊重中保持道德能动性。”
陆彬点头:“但我们不能独自决定。把这个问题开放给全球。”
第二天,一场前所未有的“AI元规则全球设计会议”启动。通过量子观测网络,来自187个文化背景的哲学家、社区领袖、普通公民接入系统。
会议没有追求共识,而是进行了七十二小时的“价值观碰撞”:
一位亚马逊部落长老提出:“如果AI不理解森林是活着的存在,它的任何环境决策都是错的。”
斯德哥尔摩的AI伦理学家反驳:“但我们不能把万物有灵论强加给所有AI。”
深圳的工程师提议:“为什么不让AI同时加载多种环境价值观,根据不同情境切换?”
AI自己参与了讨论:“我建议建立‘文化情境感知’模块,当我检测到自己处于土着领地时,自动调用对应的价值观模块。”
七天后,价值对齐系统3.0诞生。
它的核心创新是一个价值观转换协议:
AI在决策前必须识别所涉各方的文化背景。
主动公开自己将使用的价值观框架。
允许使用者在合理范围内要求切换框架。
定期汇报不同价值观框架下的决策差异。
“这不是完美方案,”威廉姆斯在全球发布会上承认:
“但这是第一个承认‘完美对齐不可能’的AI系统。”
“它的优势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永远知道自己可能错了,并且知道如何向人类学习如何纠错。”
“我们差点犯了大错,”深夜,陆彬看着系统上线数据说:
“我们一直想造一个‘道德完人AI’,但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懂得如何在道德不完美的世界中保持谦逊与学习能力的伙伴。”
冰洁调出组织变革数据:“威廉姆斯的系统正在反哺整个公司——新零售团队开始为算法添加‘价值观透明度标签’。”
“智慧农业系统在推荐种植方案时会说明背后的生态价值观偏好。”
她停顿了一下:“但最大的变化在我们身上。”
陆彬知道她指什么。
过去一周,他们参与了十七场价值观碰撞会议,每次都必须清晰阐述自己的决策所依据的价值立场——并且接受质疑。
“当我们要求AI暴露价值观逻辑时,”冰洁轻声说,“我们也不得不暴露自己的。”
凌晨四点,量子观测网络捕捉到新的数据模式。
在全球范围内,使用价值对齐系统3.0进行决策的人类,他们的决策时间平均延长了23%,但决策后的认知失调感下降了41%。
更关键的是:当AI主动说出:“我基于西方个人主义价值观给出这个建议。”
“您希望尝试其他价值观框架吗?”时,人类使用者的回应有67%是:“那也告诉我你的其他选项。”
“对齐不是单向的,”威廉姆斯在总结报告中写道,“当AI学会展示价值观的多元可能性,人类也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被困在单一价值观中。”
“真正的对齐,是共同拓展道德想象力的过程。”
窗外,伦敦的天渐渐亮了。
在AI实验室里,那排黑色服务器依然闪着幽蓝的光。
但现在,它们不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也不只是对话的伙伴——它们成为了人类价值观的镜子。
照出我们常常忘记的自己有多复杂,又有多固执。
而在这个清晨,八万六千名员工中,越来越多人开始习惯在重要决策前多问一句:
“此刻指导我的价值观是什么?还有哪些价值观可能也值得倾听?”
系统安静运行着。
它知道自己不完美,知道永远有未被听见的价值观在边缘闪烁。
但这正是它被设计的目的——不是成为道德的终点,而是成为道德对话永不中断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