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的方案是在下午五点五十分准时送到军部作训处的。
王处长随手翻开,才看了三页,原本已经拿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十分钟后,他直接敲开了李军长办公室的门。
“军长,猎鹰报上来的,关于木兰排的特训方案。”
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郑重:
“很详细,针对性非常强。
每个战士的短板、长处、训练方向、负责教官、时间节点,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凌队长是下了真功夫的。”
李军长正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接过方案,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
——《关于木兰排与猎鹰大队联合特训的实施方案(草案)》。
字迹是凌云霄的,笔势依然龙飞凤舞,却又透着军人的干净利落。
李军长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逐字逐句。偶尔用红笔在某一条旁做个记号,写一两句批注。翻页时,手指会在某些地方停一停,像是在掂量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王处长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他跟了军长十几年,知道这个节奏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审阅,是在用脑子“过”一遍每个安排背后的逻辑。
二十五分钟后,李军长翻完最后一页,揉了揉眉心,往椅背上靠了靠。
“方案不错。”
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可。
“思路清晰,措施具体,人岗相适,因材施教。凌云霄这小子确实有一套,也看得出来,他是用了心的。”
王处长点点头,等着下文。
李军长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话锋一转:
“凌云霄今年二十九了吧?”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王处长愣了一下,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快了,明年整三十。”
李军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咱们小凌啊,军区最年轻的中校。你看看其他部队私下怎么评价他的。
——清高孤傲,冰山一座,人狠话不多……”
王处长也笑了:
“凌队确实名声在外。您知道文工团和宣传部私下给他取了多少外号吗?”
李军长来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王处长清了清嗓子:
“貌似潘安,心似阎王;远看是高冷男神,近看是不近人情;
文工团的小姑娘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冰山脸’,特种大队那边叫他‘狠人凌’,至于基层连队……”
他顿了顿,忍着笑:
“说他‘长得越帅,下手越快;看着像冰山,其实是阎王’。”
李军长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帮小子,背地里编排得还挺押韵。”
他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对了,就他和空降师那个孟时序,还有奇袭旅那个司遇,再加上猎鹰的姜余——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王处长笑着接话:
“军区四大门面。”
李军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说法。上次我进京开会,可有不少人跟我打听,问咱们军区这几个年轻人,一个个长得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到底能不能打仗。”
王处长也跟着笑,却不接话。这种时候,接什么都是错。
李军长笑够了,收敛了神色,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方案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凌云霄这次稀罕啊,亲自带人,带的还是木兰排的苏排长。”
王处长点了点头:
“苏排长我了解过,有文化,有追求,无短板,基础扎实,差的就是实战经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凌队亲自带,是好事。换别人,未必压得住阵脚,也未必带得出来。”
李军长“嗯”了一声,目光在那一页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琢磨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
“前不久,顾司令专门给我打电话问过苏排长的情况,还说了她不少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