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我回来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楚清歌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她怀里抱着个小包裹,脸上还沾着点泥,眼睛却亮晶晶的。
主区域里,沈墨早已起身,正站在丹火旁,静静望着她归来的方向。那簇丹火映着他半边侧脸,把他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担忧照得一清二楚。
“慢点。”他开口,声音还是惯常的平静,但脚步已经往前迎了两步,“没遇到麻烦?”
“麻烦?那能叫麻烦吗?”楚清歌把包裹往石桌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喏,月光苔,年份够够的。这是凝露花,我趁它凌晨开花那会儿采的,新鲜着呢!还有这个——”
她举起一株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草,献宝似的:“星辉草!小朱朱说这东西可难找了,藏在那石头缝里,要不是它尾巴会发光,根本瞧不见!”
小朱雀在她肩上挺了挺胸脯,七彩尾羽得意地晃了晃:“啾!那是!也不看看谁带的——”
“噗。”
一声憋不住的笑从旁边传来。
赤羽正蹲在稍高一点的钟乳石上梳理羽毛,闻言掀了掀眼皮:“带路就带路,瞧把你得意的。昨儿晚上是谁一头撞蜘蛛网上,吓得毛都炸成球了?”
“那、那是意外!”小朱朱炸毛,“那蜘蛛网是透明的!透明的!而且后来不是我一把火烧了吗!”
“烧是烧了,就是差点把楚清歌刘海燎了。”
“赤!羽!”
看着两只鸟又要吵起来,楚清歌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立功了都立功了——阿甲呢?”
话音刚落,地面“哗啦”一声翻开个小口,穿山甲的脑袋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块亮晶晶的矿石:“在这儿呢主人!我刚才往下多挖了挖,发现这溶洞底下有条小灵脉!虽然细,但挺纯的!”
它把矿石吐到楚清歌脚边,邀功似的:“这个!含着灵气呢,炼丹时候搁旁边,能稳火!”
沈墨弯腰捡起那块矿石,指尖抚过温润的表面,点了点头:“确实是灵髓石,虽小,有用。”
楚清歌凑过去看,眼睛更亮了:“太好了!这下主料辅料差不多齐了……”她掰着手指数,“月光苔镇魂,凝露花润脉,星辉草补神,再加上之前的几味……哎对了!”
她忽然转头,盯着沈墨:“你刚才站着,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那泪痣还疼吗?”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沈墨顿了一下。
他其实想说“无妨”,但看着楚清歌那副“你敢敷衍试试”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比昨日好些。”他如实道,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只是偶尔……有些画面闪过,看不真切。”
“记忆碎片?”楚清歌眉头立刻皱起来了,“是前世的,还是这世被搞乱的?”
“皆有。”沈墨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了句,“不必过于忧心,尚能压制。”
“压制什么压制。”楚清歌不赞同地摇头,转身又去翻她那个宝贝包裹,“神魂不稳就得补,裂缝有了就得修——光靠意志硬扛,那是莽夫行为。”
她从包裹最底下掏出个小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三寸来高、叶片蜷曲如婴孩小指的药草,通体翠绿,叶脉却泛着淡淡的金色。
“看!”她声音压低,像分享什么大秘密,“金脉安魂草——我本来以为这溶洞外围找不到了,结果你猜在哪儿?就在咱们昨晚歇脚那个石缝后头!被一丛普通杂草挡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我通灵之体感觉到它‘委屈巴巴’说挤得慌,还真就错过了!”
她说话时眼睛弯着,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看我对你好吧”的邀功意味。
沈墨看着那株草,又看看她脸上那点泥,沉默片刻。
“多谢。”他声音低了些。
“谢什么谢。”楚清歌摆摆手,把玉盒盖上,“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呸,什么蚂蚱,是战友!是搭档!你神魂稳了,剑才使得利索;剑利索了,咱才能一起揍那些不长眼的妖魔鬼怪,对吧?”
她这话说得又直白又糙,沈墨听着,眼底那点冷意不知不觉化开些。
“嗯。”他应了一声,唇角似乎想往上抬,又压住了。
“不过……”楚清歌数完药材,眉头又皱起来了,“还差一味主药。”
沈墨看向她:“何物?”
“九叶安魂草。”楚清歌叹了口气,“这东西比金脉安魂草还稀罕,必须长在纯阴又带一缕阳和之气的地方,而且得满九叶才有用——我之前在宗门药典里看过图,整片叶子像小巴掌,叶脉会随月相变化……”
她正说着,肩上的小朱朱忽然“啾”了一声,尾羽上的七彩光芒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嗯?”楚清歌侧头,“小朱,你感应到什么了?”
小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溶洞半空盘旋两圈,最后朝着溶洞深处一条黑黢黢的岔道方向叫:“那边!那边有很纯的草木灵气!比外面这些苔啊草啊浓多了!”
赤羽也从钟乳石上飞下来,金红羽翼在丹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它往那条岔道口看了看,又用喙理了理羽毛,语气还是傲娇的:“黑乎乎的,指不定有什么东西窝着。”
阿甲已经麻利地爬到楚清歌脚边,自告奋勇:“主人!我打头阵!我先去挖挖看,要是路不通,我再回来报信!”
楚清歌和沈墨对视一眼。
“去看看?”楚清歌问。
沈墨点头,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走。”
那条岔道比想象中深。
起初还能借着身后丹火和楚清歌随手凝出的丹火光球照明,走了约莫一炷香后,周围就彻底黑了。溶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像怪兽的牙齿,水滴“啪嗒、啪嗒”落下,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甲在前头开路,爪子刨土的“沙沙”声很稳。小朱朱飞在楚清歌斜前方,尾羽的光芒成了最好的指路灯。赤羽则落在最后——美其名曰“断后”,但楚清歌怀疑它是嫌洞里湿气重,不想弄脏新长出来的金红羽毛。
“这溶洞到底有多深啊……”楚清歌小声嘀咕,脚下一滑,差点踩进个小水洼。
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她胳膊。
是沈墨。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她外侧,刚好隔开了那些湿滑的石棱。
“当心。”他说,手很快又收了回去,好像刚才只是顺手。
楚清歌“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感觉脸上有点热——肯定是洞里太闷了。
又往前走了段,小朱朱忽然兴奋地叫起来:“到了到了!就在前面!灵气好浓!”
众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比他们之前栖身的溶洞主区还要大上数倍。洞顶有裂隙,几缕天光从极高处漏下来,朦朦胧胧的,像罩了层纱。
而就在这幽暗天光之下,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小小“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