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帮他‘安静’下来。钥匙不需要清醒的意识,只需要乖乖承载印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完成它的使命即可。这‘定魂令’,就是让他听话的好东西。”
承载印记?听话?使命?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劈进楚清歌的脑海。她猛地想起在万妖谷祭坛看到的历史碎片,想起神农传承中一些关于上古封印的模糊记载,想起沈墨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的痛苦眼神……
一个可怕的、完整的猜想,如同破碎的拼图瞬间完整,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全明白了!”
蒙面人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屑一顾。
楚清歌却不管他,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艰难抵抗令牌力量的沈墨身上,语速越来越快,既是说给蒙面人听,更是说给自己和沈墨听,要把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撕开:
“什么狗屁‘钥匙’!什么天命所选!沈墨,你听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如刀:
“你根本不是什么开启荣耀之路的‘钥匙’!你是一个‘容器’!一个被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恶毒法子,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选中的、用来封印某种东西——很可能就是天道恶念或者其碎片——的活体容器!”
沈墨抵抗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蒙面人持令牌的手,几不可察地加重了力道。
楚清歌继续吼道,眼眶发红:“他们把你做成容器,把那见鬼的‘印记’或者说‘诅咒’封在你灵魂里,让你生生世世承受折磨!这还不够!”
她指着蒙面人,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滔天怒意:
“等到时机成熟,所谓的‘通天仪式’,就是把你这个‘容器’连带你里面封印的东西,一起献祭掉!用你的魂飞魄散、真灵湮灭作为‘引子’和‘燃料’,去点燃那条所谓的‘通天之路’!路是开了,但你呢?你是什么?你就是一个一次性的、用完即扔的‘祭品’!容器是你,祭品也是你!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工具!一个他们用来达成目的、可以随意消耗的‘物品’!”
“容器……祭品……”沈墨低哑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角的泪痣光芒暴涨,那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的锁链虚影在挣扎、崩裂!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不稳定地攀升,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暴戾。
“闭嘴!你懂什么!”蒙面人终于失态怒吼,楚清歌的话像最锋利的针,扎破了他一直维持的“天命”“荣耀”的假象。他猛地催动令牌,惨白光芒大盛,试图彻底压制沈墨的异变。“能成为封印载体,为天道大业献身,是无上……”
“无上你祖宗!”楚清歌粗暴地打断他,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下来,但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响亮,“沈墨!你不是容器!也不是祭品!你是沈墨!是玄天宗的首席弟子!是欠我灵石没还的闷葫芦师兄!是我楚清歌认定的合作伙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来给什么狗屁天道当柴火烧的!”
她胡乱抹了把脸,也不管什么战术了,从石头后面完全站出来,手里紧握着最后几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还有半瓶丹药,几张鬼画符,甚至是一把用来挖灵草的玉铲。她对着被令牌白光笼罩、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的沈墨,也用尽力气吼道:
“听见没有!你的命,很贵!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话音落下。
沈墨眼角那颗泪痣,在楚清歌“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这句嘶吼中,发出了“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紧接着,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刺目光芒,混杂着漆黑如墨的雾气与纯白浩然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从他单薄的身体里——
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