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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云芷声虚弱:“清歌……速看……”(1 / 2)

光幕里的画面晃得厉害。

先是闪过一片狼藉的洞府地面——碎裂的玉瓶、翻倒的丹炉、散落一地的玉简,还有……暗红色的、溅在石壁上的斑点。

楚清歌的指甲掐进掌心,喉咙发紧。

“师父……”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师父你……”

“别……别说话……看……”云芷师父的声音断得更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画面猛地一抬,对准了洞府深处那面石壁。

石壁上,挂着一幅画。

一幅楚清歌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眼熟的画——五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着不同制式的道袍,并肩立于云海之巅。他们的面容原本应该很清晰,但此刻……

此刻,五双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五个漆黑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窟窿。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眼珠。

“祖师……画像……”楚清歌喃喃道,“五大仙门的开山祖师……”

沈墨的呼吸在她身后屏住。他的右手无声地按住了剑柄,手背青筋微凸。

光幕又晃了一下,云芷师父的脸短暂出现在画面边缘——苍白如纸,嘴角带血,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大半,一缕白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画像。

“看……眼睛……”她急促地说,“看……窟窿里……”

画面猛地拉近,几乎怼到其中一个窟窿上。

黑漆漆的孔洞里,起初什么都看不清。但几秒后,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窟窿边缘缓缓渗了出来。

一滴。

两滴。

顺着石壁的纹理,蜿蜒而下,像两道血泪。

“血……”小朱朱吓得把脑袋埋进阿甲鳞片里,声音发颤,“画、画像在流血……”

阿甲也吓懵了,爪子紧紧抱着楚清歌的小腿:“主、主人……画成精了?”

赤羽落在楚清歌肩头,金瞳死死盯着光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是成精。是……残留的意念共鸣。画里的人,死前极悲极愤,意念浸透了画纸和石壁,遇到特定触发……”

它没说完。

因为光幕里,那流淌的血泪忽然停住了。

不是干涸,而是……凝固在了半空。

然后,五个窟窿里,同时传出声音。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五个不同的“源头”,混杂、重叠、带着诡异的回声,像五个被困在画里万年的魂魄在同时嘶吼:

“通……天……路……”

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篝火“噗”地一声,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直接掐断了火源。莹白的灵石木瞬间黯淡成灰扑扑的石头。

营地陷入黑暗,只有悬浮在半空的传讯符光幕还在散发着幽幽青光,映得每个人(和兽)脸上鬼气森森。

阿甲吓得鳞片都竖起来了,但愣是没松开抱着楚清歌的爪子,反而抱得更紧,声音带哭腔:“它它它说话了!画说话了!”

小朱朱从鳞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破幻瞳金光乱闪,结结巴巴:“不、不是邪祟……是……是‘真言残留’……特别特别古老的封印术……把死前最后的话封进媒介里……”

楚清歌没动。

她盯着光幕里那五个淌着血泪的黑窟窿,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却反常地平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

那些被她翻来覆去琢磨的疑点——祖师画像为什么都被挖去眼睛?师父为什么偷偷保存完整的版本?五大仙门为什么对“通天之路”的细节讳莫如深?

答案,就在这幅会流血的画里。

光幕中,那重叠的嘶吼还在继续:

“……是……骗……局……”

“局”字落下的瞬间,画面剧烈震动!

背景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碎石飞溅的声响清晰可辨!云芷师父闷哼一声,画面疯狂旋转,最后定格在她染血的下颌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似乎正靠在什么残垣断壁上,喘息声粗重得吓人。

“师父!”楚清歌终于喊出声,想扑过去,却被沈墨一把按住。

“是传讯符影像。”他声音沉冷,“你碰不到她。”

楚清歌咬牙,眼睛红了。

云芷师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光幕的方向——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单向传讯,但她眼神里的决绝和急切,穿透了万里距离,狠狠砸在楚清歌心口。

“清歌……”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丝,“听好……快逃……离开玄天宗……离开五大仙门势力范围……越远越好……”

“为什么?!”楚清歌忍不住对着光幕喊,“师父你到底在哪?谁在攻击你?祖师画像为什么会——”

“没……时间了……”云芷师父打断她,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强行聚焦,“画像……是证据……万年前……五位祖师……亲眼目睹了‘飞升’的真相……”

她猛地咳嗽起来,血沫喷在光幕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们……想把真相传下来……但……‘上面’发现了……”云芷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于是……挖眼……灭口……篡改历史……我们看到的……所有关于通天之路的记载……都是……编的……”

楚清歌浑身冰冷。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师父口中听到“编的”这两个字,还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沈墨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稳,掌心温热,把她从那股寒意里稍微拉出来一点。

“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上面’是什么?天道?还是……某种存在?”

云芷师父似乎愣了一下,涣散的目光投向沈墨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她听不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了然、悲哀,最后都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天道……早已不是天道……”她喃喃道,像在自言自语,“它病了……疯了……需要‘养分’维持……而飞升者……就是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