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什么?”沈墨扶住她。
“……神农。”楚清歌喘了口气,“是神农氏留下的石碑。里面封存了他治水救世的一段记忆。”
沈墨看向石碑的眼神变了。“为何会在这里?”
“不知道。”楚清歌摇头,“但石碑的力量在保护这座山谷。它把灵气‘净化’了,也驱散了周围的妖兽毒虫——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安稳养伤。”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撞进神农爷的后花园了。”
沈墨却没笑。他盯着石碑,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记忆能提取出来吗?”
“你想看?”楚清歌讶异。
“嗯。”沈墨点头,“上古之事,或许有关天道真相。”
楚清歌犹豫了一下:“我试试。但石碑力量太强,我可能需要你帮忙稳定心神。”
两人重新在石碑前坐下。楚清歌双手贴石,沈墨则单手按在她后心,浩然剑意化作暖流缓缓渡入。
这一次,黑暗散去得更快。
洪水退去,大地重生。那道虚影——神农氏——站在疮痍的天地间,仰头望天。他开口说了什么,声音穿过万载时光,模糊得只剩几个音节:
“……道……损……”
“……补……人……”
虚影抬起手,指尖有光芒流转。那光芒一分为二,一半化作无数草木种子撒向大地,另一半却凝成一点赤红,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楚清歌脱力般向后倒去,被沈墨接住。她脸色苍白,额间胎记却红得发烫,像是在燃烧。
“刚才那是……”她声音发颤。
“神农氏分割了自己的力量。”沈墨沉声道,“草木之力留给人间,另一样东西……藏起来了。”
“那点红光,”楚清歌抓住他的衣袖,“我感觉到了——和我胎记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石碑静静立在晨光里,碑身上那些风化裂痕,此刻看起来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谷口方向传来小朱朱清脆的啼鸣——该回去准备今日的丹药和修炼了。
沈墨扶起楚清歌,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先回去吧。”他说,“有些事,急不得。”
楚清歌点头,任由他搀扶着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低声说:
“沈墨。”
“嗯?”
“如果我的胎记,真的是神农藏起来的那样东西……”她顿了顿,“那我到底是什么?”
沈墨停下脚步。晨光穿过林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转过头,看着楚清歌那双还带着迷茫和不安的眼睛,忽然抬起新生左臂,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是楚清歌。”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玄天宗前药园杂役,现丹剑双修,养了一只贪吃朱雀、一只傲娇凤凰、还有一只总想挖穿地心的穿山甲。”
楚清歌愣住。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发酸。
“说得对。”她抹了把脸,挺直腰板,“管他什么神农天道,我先把你胳膊治好,再炼几炉惊世骇俗的丹,气死那些老古董。”
两人并肩走回谷中。灵眼旁的青石上,阿甲已经生起了小小的火堆,上面架着陶罐,咕嘟咕嘟煮着灵谷粥。
赤羽站在高处,金红羽翼在晨光中舒展。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谷南那座石碑,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赤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