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鼎身忽然一震。鼎口处,一缕缥缈的银白色雾气袅袅升起,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小的星辰幻灭、花开花落。
“成了!”楚清歌跳起来,“时空秘境激活了!接下来只要把种子放进去,用灵气滋养——”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脸色发白。
“怎么了?”沈墨扶住她。
“神魂消耗有点大。”楚清歌喘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沟通神器果然不是轻松活儿……得补补。”
她转身从药材堆里翻出几株养神草,正要往嘴里塞,却被沈墨拦住了。
“等等。”他说,“你刚才说,炼本命丹要以精血神魂为引。现在就开始损耗神魂,到时候拿什么炼丹?”
楚清歌动作一顿:“那怎么办?”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
“静心丹?”楚清歌认得这丹药,“你还有存货?”
“昨夜炼的。”沈墨把丹药递给她,“用灵眼旁的‘宁神花’,加了点赤羽褪下的绒羽。对温养神魂有奇效。”
楚清歌接过丹药,触手温润,丹香清雅。她没立刻吃,而是抬头看着沈墨,眼神复杂:“你左手还不利索,就熬夜炼丹?”
“顺手。”沈墨别过脸,“反正睡不着。”
楚清歌知道他在说谎。沈墨自从断臂后,夜间常有心魔侵扰,睡不安稳。但他不说,她也不点破,只是默默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化开,一股暖流从喉间涌向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消了大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重新在鼎前坐下。
“谢了。”她低声说。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谷里渐渐暗下来,阿甲点起了新的火堆,小朱朱不知从哪儿拖回一只肥硕的灵兔,正和赤羽商量是烤着吃还是炖汤。
“沈墨。”楚清歌忽然开口。
“嗯?”
“炼本命丹的时候……你能替我护法吗?”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丹劫那关,我一个人有点没底。”
沈墨转过头。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常年清冷的面孔染上了些许暖色。他看着她——这个从药园杂役一路走到今天,怕死却更怕活得窝囊的姑娘,此刻眼中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有千钧重。
楚清歌笑了,眼眶有点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鼎身纹路。
夜风拂过山谷,带来灵眼处汩汩的水声。神农鼎静静地立在月光下,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华。
而在谷南,那座记载着神农记忆的石碑,碑底的裂缝里,赤光又闪烁了一次。
这一次,光芒持续了数息。
仿佛在回应什么。
又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