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从空中降落,凤爪里抓着一把新采集的灵果。“本座建议你换个思路。”它把果子丢进楚清歌怀里,“你总想着照搬古方的框架,只是换药材。为什么不从头开始,问问你自己——你想要一颗什么样的本命丹?”
楚清歌咬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要……厉害的,能打能抗能辅助,最好还能自己修炼不用我操心……”
“贪心。”赤羽评价。
“这叫追求完美!”楚清歌不服气,“而且我是炼丹师诶,丹不就是我的武器吗?我想要一颗能配合我战斗的丹,有错吗?”
“没错。”沈墨不知何时练剑结束,走了过来。他额角有汗,但气息平稳,新生左臂的动作已经自然了许多。“但你的战斗方式,和古方预设的不同。”
楚清歌一愣:“什么意思?”
沈墨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张写满药性推算的玉简:“你看这些古方,核心思路要么是‘以丹养身’,要么是‘以丹御敌’。但你是丹剑双修,通灵之体还能沟通万物——你的丹,应该和你这个人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这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楚清歌脑子里那团乱麻。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发亮:“对啊!我干嘛非要把丹炼成固定的武器或者补品?我的丹可以……可以是活的!可以变!”
她抓起空白玉简,重新开始推算。这次思路完全变了——她不再纠结于传统药性相生相克,而是开始想象:如果丹有灵智,它会喜欢什么样的药材组合?如果丹能配合她战斗,它需要具备哪些特性?
“虚空花提供时空属性,可以让丹有瞬移或者加速的能力……岁月藤蕴含时间法则,也许能让丹短暂预判敌人动作……”她一边嘀咕一边飞快记录,“还需要一味‘通灵草’,加强丹和我的精神连接……对了,我的血里有神农血脉,可以加进去做药引……”
她越说越兴奋,笔尖在玉简上划出细碎的光痕。小丹心从鼎里飘出来,好奇地趴在她肩头看,时不时奶声奶气地插一句:“主人,这个配比会不会太烈呀?”“那个药性相冲啦!”
一人一灵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沈墨静静坐在旁边听,偶尔在楚清歌钻进死胡同时,用剑修的思路点拨一句:“若以剑道类比,此处当留三分余力,以备变招。”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当夕阳把山谷染成金色时,楚清歌终于扔下笔,举起手中那张写满密密麻麻符号的玉简,仰天长笑:
“成了!我想明白了!”
玉简上,一个全新的丹方雏形已经成型。虽然还有大量细节需要推敲,但核心思路清晰无比——这不是一颗传统的、功能单一的丹药,而是一个“活”的、能成长、能变化、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的“丹基”。
“我要炼的,是一颗‘通灵变生丹’!”楚清歌眼睛亮得惊人,“它以我的精血神魂为根,以通灵之体为桥,以虚空岁月为翼——丹成之后,可随我心意变化形态,或为剑,或为盾,或为辅助疗伤的甘露,甚至……能短暂化形助战!”
沈墨接过玉简细看。半晌,他抬眼看向楚清歌:“很大胆。”
“不疯狂不成活嘛。”楚清歌嘿嘿笑,“而且我有预感,这条路才对——因为这才是‘我’的道。”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种前所未有的笃定。那种迷茫和犹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充满生命力的自信。
沈墨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炼制改良清风丹时——那时她也这样眼睛发亮,不顾旁人嘲笑,执意要把辣味灵椒加进丹方里。
原来从那时起,她的“道”就已经初现端倪了。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他把玉简递回去,“需要我做什么?”
楚清歌接过玉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暂时不用。我得先把剩下的药材培育出来,然后慢慢推敲每个细节……这可是个大工程,急不得。”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在发光。
“走,吃饭去!”她招呼众人,“今晚炖灵兔汤,庆祝本大师离创出惊世丹方又近了一步!”
阿甲从土里钻出来,头顶还顶着几片草叶:“有汤喝?我来帮忙挖灶!”
小朱朱扑棱着翅膀飞向堆放食材的地方。赤羽虽然一脸“本座才不稀罕”的表情,却还是跟着飞了过去。
沈墨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静静立在灵眼旁的神农鼎,又望向谷南那座石碑的方向。
暮色中,石碑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他隐约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这个莽撞又执拗的姑娘,如何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