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上雾气缭绕，沈墨袖袋里的那盒胭脂还带着楚清歌指尖的温度。他握了握袖口，仿佛那是什么定心法器——虽然刚才接胭脂的动作快得像藏赃物。
“噗嗤。”
楚清歌笑完这一声，雾气那头影影绰绰的轮廓就清晰了起来。不是什么狰狞怪物，是块半塌的石碑，碑文被雷劈得只剩半句：“……路者，当知……”
“知什么？”楚清歌凑过去看，指尖刚碰碑面，碎石簌簌往下掉。
“知死。”沈墨接得平静，手中木剑斜指地面——那是他凡铁重铸的心剑，剑身还留着锻打时的糙痕，此刻却隐隐泛着温润的光。
赤羽从她肩上飞起，玄甲羽翼“唰”地展开，挡在她和石碑之间：“本座看这碑不顺眼很久了，要不烧了？”
“烧什么烧，万一写着‘此处有宝’呢？”楚清歌把赤羽按回肩上，转头看沈墨，“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沈墨绷着脸，眼角那颗泪痣却跟着眉梢动了动。
“你明明有。”楚清歌戳穿他，手指转向雾气深处，“那边是什么？”
雾气散开一隙。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什么亭台楼阁，不是仙宫秘境，甚至不是什么恐怖景象——就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铺出去望不到头，碎瓦断梁泡在浑浊的积水里，水面上飘着焦黑的碎布、断裂的玉簪、半截拂尘……还有星星点点的光。
那些光很弱，像夏夜将熄的萤火，在水面、在碎石间、在半空飘着。
楚清歌蹲下身，手指探向水面上一缕微光。
“别碰——”沈墨话音未落。
那缕光已经顺着她指尖爬了上来，暖洋洋的，在皮肤下转了一圈，又散了。
楚清歌愣住了。
不是消失。是融进她身体里了。
“这是……”她内视丹田，那缕微光正安静地汇入“逆命丹”的药力中，像溪流归海，没激起半点波澜。丹灵意识在她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哦，这个啊，残魂碎片。死得太久了，意识都磨没了，就剩点本能。”
“谁的残魂？”
“还能是谁？”丹灵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飞升失败的那些‘前辈’呗。天道吞了他们修为、血肉、神魂，把吃不掉的边角料吐在这儿——喏，就是这些光。”
楚清歌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