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丹灵的声音很平静，“试试我能不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还能说话？”
“不是说话。”丹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感觉’。很碎，很乱，像一堆打碎的镜子，每片都映着点东西，但拼不起来了。”
它“飘”到鼎壁边，光雾贴上青铜。
鼎身震了一下。
然后楚清歌听见了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直接响在她识海里的，很轻，很杂，像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低语。她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情绪——疼，累，冷，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这是……”她捂住耳朵，可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鼎的记忆。”丹灵说，光雾在鼎壁上缓缓移动，“这鼎补过太多次天，每次都要吞掉一个修士的全部——修为，血肉，神魂。吞完了，补上了，鼎就记下一点。记到现在，快记满了。”
赤羽在她肩上抖了抖羽毛：“所以这鼎是个……日记本？”
“差不多。”丹灵居然没反驳，“还是个写满‘今天又吃了谁’的日记本。”
楚清歌：“……”
她突然觉得这鼎有点瘆人。
可指尖那点光还贴着，暖洋洋的，像在安慰她。
“它们不恨鼎。”丹灵忽然说，“它们恨的是……天。”
话音落下，鼎身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更剧烈，整个鼎都在晃。楚清歌连忙稳住身形，赤羽喷出一口真火裹住她，才没让她撞到鼎壁上。
震动中，那些低语声忽然清晰了一瞬。
“……为什么……”
“……说好的长生……”
“……师父……我疼……”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的——
“——我不甘心啊——！！！”
声音戛然而止。
鼎停了。
不转了，不震了，连红光都暗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