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里很热。
楚清歌盘腿坐在一片混沌的红光中，感觉自己在融化——不是肉身，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块糖掉进热水，从边缘开始软，化成黏稠的糖浆，再一点点散进水里。
“我说，”她闭着眼，在识海里跟丹灵唠嗑，“你这《九转青灵诀》运转到极致，怎么这么像蒸桑拿？”
丹灵小人坐在她识海正中央，翘着二郎腿——如果那团朦胧的光雾能称之为“腿”的话。
“蒸桑拿？”丹灵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却比平时少了点嘲讽，“丫头，你现在是在用自己当燃料，点燃整个神农鼎。别说桑拿了，要不是赤羽那傻鸟在旁边喷火帮你平衡温度，你现在就是一锅人肉汤。”
旁边传来“啾”的一声抗议。
赤羽缩小到巴掌大小，正蹲在楚清歌肩头，玄甲羽翼张开到最大，努力将凤凰真火均匀地铺满她周身。火光很温顺，不像平时那样暴烈，反而像层暖融融的毯子。
“本座不是傻鸟，”赤羽咬牙切齿，“本座是上古神兽！神兽！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楚清歌笑着，伸手挠了挠它下巴——这是她最近发现的，赤羽变小后唯一的弱点，“傻神兽。”
赤羽炸毛，但没躲，反而把脑袋往她指腹上蹭了蹭。
鼎还在转。
很慢，像老牛拉破车，每转一圈都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楚清歌能感觉到鼎身外那些残魂碎片正一点点渗进来，汇入她周身的红光中。它们很轻，像蒲公英的绒毛，碰一下就会散，却在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忽然就稳住了。
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萤火的微光，是更亮一点的，暖黄色的光。
“它们在……高兴？”楚清歌睁开眼，看着一缕光在她掌心打了个转，最后安静地贴在她指尖上。
丹灵在她识海里动了动。
“不是高兴，”它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是……认出你了。”
“认出我？”
“神农血脉。”丹灵从她识海里飘出来，那团光雾在鼎内的红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它“飘”到那缕残魂碎片前，用“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碰了碰光点，“这些碎片，生前都走过通天之路。他们见过真正的神农鼎，感受过真正的补天之力。现在你点燃了鼎，身上又有血脉……它们以为，你是来救它们的。”
楚清歌愣了愣。
救它们？
怎么救？这些碎片连意识都没了，只剩点本能的光。她能做的，就是把它们拢在一起，当柴火烧了，给这破破烂烂的天地续一口气——这是她在跳进鼎前想好的。
可指尖那点光，贴得那么紧，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抓住大人的衣角。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灵没理她，继续“飘”在鼎里。它的光雾开始扩散，很慢，像墨滴进水里，一点点染开。所过之处，那些残魂碎片的光变得亮了一点，稳了一点，不再像随时会散的样子。
“你在干嘛？”楚清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