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鼎……”沈墨也蹲下来，手指拂过鼎足上的云纹，“是活的？”
“半死不活。”楚清歌收回手，看向沈墨，“师父的遗言里提过，上古时期，修士飞升不是‘登天’，是‘补天’。天地有缺，灵气会漏，修士修炼到极致，就要以身补缺——这鼎，就是补天的器。”
赤羽飞到她面前，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你想当那个‘补天’的人？”
“我不配。”楚清歌笑了，笑容很淡，却有种豁出去的明亮，“但我这身子，承了丹道，载了神农血脉，肚子里还装着‘逆命丹’和丹灵——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一堆，烧起来应该挺旺的。”
沈墨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你认真的？”赤羽的羽毛又炸了，这次炸得像个小刺球，“本座刚恢复人形没多久！你就要去当柴火烧？！”
“不是烧。”楚清歌伸手，把炸毛的小鸟拢进掌心，指腹轻轻梳理它的羽毛，“是‘引火’。这些残魂碎片，这些消散的灵性，需要个引子才能重新聚拢。我这身子，正好。”
她抬起头，看向沈墨：“胭脂带了吗？”
沈墨愣了下，从袖袋深处摸出那个小木盒。
“打开。”
沈墨依言打开。盒里胭脂鲜红，像刚碾碎的花汁。
楚清歌用指尖蘸了一点，点在眉心——那里曾经有火焰状胎记，现在胎记没了，封印解了，只剩一片光洁的皮肤。胭脂点上去，红得触目惊心。
“好看吗？”她问。
沈墨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声音：“……好看。”
“那就行。”楚清歌笑起来，把胭脂盒拿过来，又蘸了一点，这次点在唇上。她抿了抿，颜色晕开，整张脸忽然就明艳起来——在这么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里，明艳得像朵不该开在这里的花。
她站起身，走到深坑边缘。
坑底的黑，深不见底。
“沈墨。”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如果我……”
“没有如果。”沈墨打断她，木剑插进身侧的碎石中，“你引火，我护法。你烧一天，我守一天。烧完了……”他顿了顿，“烧完了，我把灰收起来，装进这胭脂盒里。”
楚清歌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岂不是要永远住胭脂盒里了？”
“嗯。”沈墨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剑诀，“省地方。”
赤羽在她掌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本座羽毛都要尴尬得掉色了！”
楚清歌大笑起来。
笑完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深坑。
双手结印——不是丹诀，不是剑印，是神农血脉里最古老的那个手势。十指交叠，掌心向上，像托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天地为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废墟上空，那些飘荡的光点忽然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