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为工——”
深坑底，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截鼎足开始震动，锈屑扑簌簌往下掉。
“阴阳为炭——”
楚清歌眉心的胭脂红点，忽然烧了起来。不是真的火焰，是光，鲜红的光从她眉心蔓延，顺着脸颊、脖颈、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里，“逆命丹”的药力沸腾了。
丹灵在她识海里叹气：“行吧行吧，陪你疯一次。记住了，引火的时候悠着点，别真把自己烧没了——本座还没吃够你家烤虫呢。”
“万物为铜——”
最后一句落下。
楚清歌整个人燃了起来。
不是被火焰包裹，是她自己成了火焰。鲜红的、温暖的光从她每一个毛孔透出来，照亮了整片废墟。水面那些萤火光点，像受到召唤，纷纷向她涌来，汇入她周身的红光中。
深坑底的轰鸣越来越响。
第二截鼎足，从黑漆漆的坑底缓缓升起。
然后是第三截。
第四截。
破碎的鼎身，在红光中慢慢拼合。锈迹剥落，露出底下古朴的青铜色。云纹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楚清歌站在鼎前，回头看了沈墨最后一眼。
“守着啊。”她说，“别让我白烧了。”
然后纵身一跃。
跳进了鼎里。
鼎身合拢的瞬间，赤羽的啼鸣响彻废墟：“本座陪你——”
玄甲羽翼展开到极致，它化作一道火光，紧跟着冲进鼎中。
沈墨站在原地，木剑还插在碎石里。
他盯着那尊开始缓缓旋转的青铜鼎，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鼎身表面的云纹开始发光，久到废墟上所有残魂碎片都汇入鼎中，久到整片天地都被染上温暖的红色。
然后他盘膝坐下，手按剑柄。
“一天。”他对着鼎说，“我记着。”
雾气重新聚拢，将废墟和鼎包裹。
只有那点胭脂红的光，透过雾气，隐隐约约地亮着。
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