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忽然安静了。
不是没声音的那种安静——赤羽还在喷火，鼎还在转，残魂碎片还在汇入丝线——是丹灵不说话了。
楚清歌盘坐在红光里，意识在识海里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团光雾。
比之前淡了很多，像清晨快散去的雾，朦朦胧胧的，勉强还能看出个轮廓。
“喂。”她在意识里喊，“还活着吗？”
光雾动了动，没回应。
“说句话啊。”楚清歌有点慌，“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听得懂法则在哭’，什么‘我能修好’——现在装什么哑巴？”
光雾又动了动，这次传来一个很弱的声音：
“……累。”
就一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可楚清歌听出了里面的疲惫——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存在”本身都快要维持不住的累。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累就休息。”她咬着牙，把那股酸意咽回去，“别硬撑，法则裂痕那么多，又不是一天能修完的。”
“不行。”丹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一停，它们……又会哭。”
“哭就哭！”楚清歌吼出声，把肩上的赤羽吓了一跳，“让它们哭！天地破了那么久，哭一会儿怎么了？！你把自己搭进去，它们就能不哭了？！”
鼎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丹灵轻轻笑了——如果那能称为笑的话，就是光雾晃了晃，像风吹过烛火。
“你凶起来，”它说，“还挺像你师父的。”
楚清歌愣住了。
她想起云芷师父，想起那道最后的神念，想起师父说“通天之路是骗局”时的平静，想起师父用元婴炸开封印时的决绝——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像师父的。
“像就像吧。”她吸了吸鼻子，“反正你现在得听我的。停下，休息，等恢复了再说。”
“恢复不了。”丹灵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本来就是你炼‘逆命丹’时生出来的，根子就在那丹药里。现在丹药快烧完了，我也……”
它没说完，但楚清歌听懂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丹田——那里原本该是金丹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一团温热的红光在慢慢旋转。红光里裹着“逆命丹”最后的药力，还有丹灵那团越来越淡的光雾。
像盏油快烧干的灯。
“那就别修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她自己，“我们出去。沈墨还在外面等着，赤羽也能带我们飞出去——大不了换个办法，总有别的路。”
“没有别的路。”丹灵说，光雾忽然亮了一瞬，“楚清歌，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