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里的光稳了三天——按外面的时间算。
楚清歌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丹田那团火还在烧,暖烘烘的,疼里带着点痒。她扶着鼎壁挪到最亮的地方,眯着眼往外看。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但绿意多了些。原来只有零星几根草,现在连成一小片了,嫩生生的,在焦黑的土里倔强地铺开。远处甚至还冒出了几株野花,紫的黄的,小得不起眼,可开得挺欢实。
“长挺快啊。”她喃喃道。
赤羽蹲在她肩上打瞌睡,闻言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废话,你烧了三天三夜,当是白烧的?”
楚清歌笑了,伸手摸丹田:“薪火……还挺管用。”
“管用是管用。”赤羽把脑袋搭在她颈窝,“就是太费丹灵。”
提到丹灵,楚清歌沉默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丹田——那团金色的火里,已经感觉不到丹灵的意识了。只剩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像烧完的香灰里还剩一丝余温,风一吹就会散。
“它……”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是不是真的没了?”
赤羽没说话,只是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
鼎外传来敲击声。
还是沈墨,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跟打卡似的。楚清歌现在已经能听懂一点他的“密码”了:三长两短是“在吗”,一长一短是“还好”,连续短促是“快好了”——今天敲的是“快好了”。
她趴在鼎壁上,用光画了个点头的小人。
外面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墨又在画东西了,这次画得比较久,楚清歌等了好一阵,才看清他在画什么。
是个……饭团?
圆滚滚的,上面还点了两粒芝麻当眼睛,底下画了双筷子。
楚清歌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声。
“他在问你饿不饿。”赤羽翻译,“这人脑子里除了剑,就只剩吃了。”
“挺好。”楚清歌笑着,用光画了个流口水的小人,“告诉他,饿死了,出去要吃三碗。”
沈墨大概看懂了,因为外面传来了很轻的笑声——这次真听见了,隔着鼎壁,闷闷的,但确实在笑。
楚清歌也笑,笑着笑着,眼角又湿了。
她想,等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盒胭脂抢回来,然后让沈墨再给她点一次——这次要点在脸颊上,红扑扑的,像喝醉了酒。
正想着,丹田里的火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跳动,是剧烈的、像心脏被攥住的那种抽搐。楚清歌闷哼一声,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怎么了?”赤羽警觉地竖起羽毛。
“火……火在往外跑。”楚清歌咬着牙,感觉丹田那团金火正沿着经脉往上窜,不是失控,是有方向的——朝着头顶。
她抬起头。
鼎内的光柱原本只是笼着她全身,现在开始收束,凝成一道细细的、七彩的光,从她天灵盖的位置透出去,穿过青铜鼎壁,直直射向天空。
不,不是天空。
是天道之眼下方那片最黑的区域——之前沈墨用光剑劈开的地方。
那里现在像打碎的镜子,密密麻麻全是裂痕,裂痕里淌着粘稠的黑雾,看着就瘆人。可楚清歌这道七彩光柱射过去,竟然被吸进去了。
不,不是吸。
是……共鸣。
她能感觉到,光柱那头传来一种奇异的“呼唤”。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东西,像婴儿找奶吃,像种子要破土,本能地、急切地需要着什么。
而她的薪火,就是那个“什么”。
“它在叫我。”楚清歌喃喃道。
“谁?”赤羽问。
“法则。”她说,眼睛盯着那片破碎的区域,“破损的法则……在哭。不对,是在饿。它饿坏了,需要能量修补——我的薪火,正好。”
话音未落,丹田里的火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更猛,楚清歌甚至看见一小团七彩的光从火里分离出来——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却亮得晃眼。
是丹灵。
或者说,是丹灵最后残存的那点意识。
那团光在她丹田上方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绕着她飞。一圈,两圈,飞得很慢,像在告别。
楚清歌伸出手,光团落在她掌心。
暖的,轻的,像捧着一小团阳光。
“丹灵?”她轻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