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踏入大殿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玄渊身上。好奇、审视、探究、了然、羡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种种复杂情绪,在那些修炼了无数岁月、早已古井不波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玄渊感受着那一道道或明或暗、蕴含着庞大精神压力的目光,心头也是微震。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山门的凡俗少年。历经云海问心、拜师血战、人参果洗髓、商路谋划、乃至与师尊并肩立于云海之巅喊出“干死他”的豪情,他的心志早已被打磨得坚如磐石。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跟在师尊身后,对那一道道目光坦然受之。
玄枢子径直走向大殿中央,在属于他的那个蒲团——镇元子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站定。玄渊则自然停在他身后半步处,垂手侍立。
镇元子的目光落在玄渊身上,那温润平和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许与慈爱。他竟对着玄渊,轻轻招了招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乖徒孙儿,来,坐祖师旁边。”
此言一出,大殿内紫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资历深浅,心中齐齐一震!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坐祖师旁边?那是什么位置?那是紧挨着祖师蒲团的下首首位!往常只有各峰峰主,或者极少数德高望重、功勋卓着的老祖级紫袍,在特殊场合才有资格暂坐!玄渊是谁?良渚峰二代弟子,入门不过数年的三代徒孙!就算他是玄枢子首徒,是镇元子徒孙,是序列第一,这也……太过了吧?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其余四位峰主的反应。
云笈真人捋了捋长须,看着玄渊,脸上笑眯眯的,眼神那叫一个和善,仿佛在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后辈。
星衍真人那向来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扯出一丝堪称“温和”的弧度,对着玄渊微微颔首。
青冥真人古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赞许和认可,却是毫不掩饰。
清水真人更是温声开口道:“玄渊师侄,不必拘礼,祖师让你坐,便坐吧。”
这四位峰主,平日里哪个不是威严深重、令行禁止的主?此刻对玄渊的态度,简直亲切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峰主的架子?简直比对自己亲传弟子还要和蔼!
玄枢子站在前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他可是清楚得很,自从玄渊的“商路宏图”在混元一炁殿那夜被详细阐述,尤其是当玄渊说出那句“宗门分润三成,每年价值不低于良渚峰百年资粮”之后,这四位师兄弟看玄渊的眼神就彻底变了。那已经不是看师侄的眼神了,那是看一座会自己走路的、源源不绝的灵石仙玉矿脉!是看宗门未来千年气运的承载者!那热情,那亲切,连他这个正牌师尊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