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死那帮杂碎——!!!”
声浪滚滚,如同雷霆炸裂,在大殿穹顶之下反复回荡,震得那七十二根蟠龙金柱都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共鸣!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决绝,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年的血仇与屈辱,尽数倾泻而出!
玄渊端坐在蒲团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吼震得心神摇曳,耳膜嗡嗡作响。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一个个平日里或仙风道骨、或深沉内敛、或冷峻孤高的紫袍师叔、师伯、师祖们,此刻却如同最热血的凡俗军卒,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吼声震天,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
这帮修行了无数岁月,早已看透生死、淡漠红尘的老道士们……这么热血的吗?!
这跟他想象中的仙家气派、清静无为、高深莫测,完全不一样啊!这扑面而来的彪悍、蛮横、不死不休的狠劲,简直比凡间最凶悍的军队还要暴烈十倍!
但转念一想,玄渊又瞬间明白了。正是这份刻骨铭心的血仇,这份对同门袍泽陨落的痛,这份对宗门尊严被践踏的怒,才支撑着万寿山在遭受重创后没有分崩离析,反而更加凝聚,更加隐忍,也更加……记仇!师尊说得对,记仇,就是万寿山的优良传统!今日这震天怒吼,便是这传统最直接的体现!
镇元子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殿内狂暴的气势和声浪。所有紫袍修士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身上,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蒲团上。但他们的眼神,依旧炽热如焚,紧紧盯着上首的祖师。
“坐下。”镇元子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仇,要报。血,要偿。但扶囚盘踞混沌边荒东午方位深处,经营无数岁月,根深蒂固,自成一方小天地法则,凶险异常。上次大战,我万寿山损失惨重,教训深刻。此次再战,不可莽撞,需周密谋划,雷霆一击,务求重创其根本,扬我万寿山之威!”
他目光转向玄枢子,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此次作战,玄枢子有些想法,说要玩儿把大的。为师听了,甚是欢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玄枢子身上。好奇、期待、疑惑、甚至一丝跃跃欲试……玄枢子师兄说要玩儿把大的?有多大?怎么玩儿?
玄枢子感受到众人目光,面色不变,从容起身。他先是对着镇元子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向殿内众紫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嗡……”
随着他法印结成,大殿中央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片灰蒙蒙、仿佛混沌未开般的景象缓缓浮现、展开。那是一片广袤无垠、死寂荒凉的洪荒景象,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翻滚,偶尔有扭曲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此乃,扶囚巢穴所在之‘灰烬荒原’外围景象。”玄枢子清朗的声音响起,为幻象做着注解。
众人的心神立刻被吸引过去。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与扶囚麾下交战,甚至深入过灰烬荒原边缘,对那片死亡之地记忆犹新。此刻再见,依旧感到一阵压抑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