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战场,并不意味着安全。
碑林深处,赤金色的火焰更加炽烈,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血腥与能量灼烧的焦糊味。赤霄天残存的修士在云长老带领下,借助对地形的些许熟悉(显然他们之前在此探索过),迅速拐入一片由无数低矮残碑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
这些残碑似乎蕴含着某种干扰灵识的禁制残余,加上此地炽烈混乱的阳炎法则,能有效遮蔽行踪。直到深入迷宫核心,确认暂时没有“肃正遗骸”追来的迹象,众人才停下脚步,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抓紧时间处理伤势。
云长老更是脸色煞白,由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搀扶着坐下,立刻服下数枚丹药,闭目调息。他显然透支过度,若非修为深厚,又得圣者残影光芒相助,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姜离第一时间赶到云长老身边,又取出一瓶融合了薪火之力的赤霄秘药,小心喂他服下。纯白的薪火气息混合赤阳之力入体,云长老脸色立刻好转了些许,气息也平稳下来。
“圣女……”云长老睁开眼,看到姜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欣慰,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愧疚与悲痛,“是老朽无能……未能护住众弟子周全……更累得圣女亲身犯险……”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长老不必自责,是那些‘肃正遗骸’太过阴毒狡猾。”姜离连忙按住他,声音沉痛,“若非凌云道友相助,我恐怕也……其他同门呢?”她环视四周,算上云长老,只剩八人,且个个带伤,人人浴血。当初十七人的探索队,如今折损过半。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更加沉重悲怆。幸存的弟子们红着眼眶,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一名脸上带着灼伤疤痕的年轻女修哽咽道:“回禀圣女,我们在‘荒火涧’遭遇伏击,张师兄、李师姐他们为掩护我们断后……后来退到碑林,又遭遇围攻,陈师弟、王师弟他们也……”她说不下去了。
姜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赤金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火焰:“他们的血,不会白流。这笔账,迟早要与那些铁疙瘩清算!”
她转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调息、同时警惕着周围环境的凌云,郑重抱拳:“凌云道友,此次若非你及时援手,设计破局,我等恐怕已全军覆没。大恩不言谢,姜离与赤霄天,铭记于心。”
其他赤霄天弟子也纷纷向凌云投来感激的目光,挣扎着想要行礼道谢。
“姜姑娘言重了,同陷险地,自当互助。”凌云拱手还礼,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战力,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肃正遗骸’不会轻易放弃,它们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追捕。”
云长老此刻也缓过气来,在姜离搀扶下起身,朝着凌云深深一揖:“老朽云霆,忝为赤霄天外门长老。多谢凌道友救命之恩。道友智勇双全,修为深不可测,更身怀奇异之力,能克制那些邪魔机械,实乃我等之幸。”
他阅历丰富,眼光毒辣,早已看出凌云身上气息的独特与强大,尤其是最后那与圣者残影光芒隐隐呼应的力量,绝非寻常。
“云长老过誉了。”凌云略一沉吟,直接切入正题,“此地凶险,非久留之地。不知长老对接下来的路径,可有打算?我观那些‘肃正遗骸’似乎对此地有所忌惮,尤其畏惧那石碑中显现的圣者残影,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提到圣者残影,云霆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与疑惑:“不瞒道友,那圣者残影……老朽也是首次得见。我赤霄天古籍中,对‘炎阳碑林’虽有记载,但语焉不详,只知是上古‘炎阳界’祭祀与纪念重要先贤之地。那纯白圣影的气息……似乎与我宗门失传已久的‘曦皇’传说有关。”
他看向姜离,姜离微微点头,取出了那枚“赤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