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山脉……”岩老人昏黄的眼眸望向塔楼外无尽的灰暗,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记忆中的景象,“在灰烬区的西北尽头,翻过三道‘死风谷’,就能看见。那里的山石并非黑色,而是一种……被彻底烧融、冷却后形成的暗沉铁灰色,坚硬无比,连拾骨者的骨刃都难以留下痕迹。传说,那是‘大灾变’时,从天而降的毁灭之火将整条山脉熔炼而成。”
“山中常年笼罩着致命的‘蚀骨黑风’,风中混杂着细碎的法则碎片与未消散的毁灭能量,能侵蚀血肉,消磨神魂。即便是我们这些勉强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遗民,也不敢轻易靠近山脉核心。至于拾骨者……它们似乎本能地厌恶那里残余的毁灭气息,只在边缘游荡。”
“通天塔的传说……太过久远了。”岩老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歌谣里只提到,先民中最后一批强大的修士,在黑铁山脉的‘铸剑谷’集结,试图建造一座能够沟通天外、带领幸存者逃离此界绝地的‘通天塔’。但后来……失败了。歌谣没有说原因,只说铸剑谷被彻底封禁,成为了连鬼魂都不敢靠近的绝地中的绝地。”
铸剑谷,通天塔遗址。这无疑是星骸荒陆上,最有可能残存着离开线索的地方。但同样,也必定是危险至极。
凌云与姜离、云霆长老交换了眼神。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决意。
留下,是慢性死亡。前往黑铁山脉,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路线,关于死风谷和黑铁山脉外围的情况。”凌云看向岩老人,“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疗伤药物和……净化过的能量。”他示意姜离。
姜离会意,取出一瓶赤霄天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又凝聚出几缕精纯的、融合了薪火之力的赤阳气息,封存在几块临时炼制的玉符中。这些对凌云等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这些靠着“源石废渣”苟延残喘的遗民来说,不亚于救命稻草。
岩老人看着丹药和那散发着温暖、纯净气息的玉符,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身后阴影里的族人也忍不住探出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在这片死寂之地,纯净的能量与生机,是比任何宝物都珍贵的东西。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岩老人小心地接过丹药和玉符,分了一部分给身后族人,才沙哑着开口,“我曾是灰烬区的‘采石者’之一,年轻时为了寻找更好的‘源石’矿脉,冒险靠近过黑铁山脉外围,侥幸活着回来。死风谷有三道,一道比一道凶险,谷中的黑风会随着时间变幻强度和方向,必须抓住风势减弱的间隙快速通过,否则……”
他详细描述了三条死风谷的大致地形、可能遇到的危险(除了黑风,谷中可能潜伏着适应了极端环境的毒虫异兽,甚至更诡异的能量生命),以及黑铁山脉外围一些相对“安全”的路径标记(以特殊形状的岩石或古老残骸为记)。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经验。
“至于铸剑谷……”岩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只知道它位于黑铁山脉最深处,被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山峰环绕。那里没有任何‘活’的东西,连黑风到了那里都会变得异常‘安静’,但那‘安静’比狂暴更可怕。我们遗民中有句老话:宁入死风谷十次,不近铸剑谷一步。”
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后,岩老人疲惫地喘了口气:“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了。祝你们……好运。如果你们真的能找到离开的路……或许……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能离开,是否会带上他们这些被遗忘的遗民?希望渺茫,连岩老人自己都不敢奢望。
凌云郑重地对岩老人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他没有做出无法保证的承诺,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休整了一夜(虽然此地并无昼夜之分,只是按照自身生物钟和疲惫程度来判断),借助丹药和自身恢复,凌云等人的伤势好了大半,力量也恢复了不少。
离开前,凌云将身上携带的、除了必备战斗物资外的多余丹药和部分纯净能量结晶(来自之前世界)留给了岩老人和这些遗民。这对他们而言,或许能多撑一段时间。
“若我们真的找到出路……会想办法通知你们。”姜离临走前,对岩老人说道。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岩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告别了这些挣扎在绝望边缘的遗民,凌云一行九人,按照岩老人指引的方向,朝着灰烬区西北,那片传说中更加死寂、更加危险的黑铁山脉进发。
一路前行,依旧是焦黑的土地,灰暗的天空,死寂的环境。偶尔能看到远方徘徊的拾骨者(骸骨魔)幽绿魂火,但或许是靠近黑铁山脉的缘故,它们的数量明显减少,且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行进了大约两日(以自身计时估算),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暗裂口——第一道死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