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达成合作最好;如果是个硬茬子,那就.....
就地斩杀!
只是没人料到,这人硬到了这个地步。
硬到他们连动手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你们心里也有数吧?不愧是当皇帝的,脸皮就是厚,这种条件也提得出来。”
净明无言以对,打又打不过,讲道理又说不通,一时间进退两难。
“怎么不说话了?”江野托着腮看他,笑眯眯的,“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
净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江道友,今日之事,是我渡厄门冒昧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干嘛?”江野一脸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杀人狂魔。你们想砍我是你们的事,我不想砍你们是我的事。这又不冲突。”
净明愣住了。
“不过,谈判嘛,总得讨价还价。这样吧,我这边的条件一会列给你,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看我这诚意多足,这都没想着把你们剁了。李问,笔墨伺候!”
李问放下碗筷,收起吃瓜的姿态,干净利落地去准备。
足足一个时辰后,净明看着眼前铺开的三丈长卷,脸色铁青,陷入了沉默。
这特么是谈判?
若是答应了这些条件,整个大梁江山,怕是都要改姓江了!
“不要这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嘛!”江野拍拍手站直了身体,随手把笔往地上一扔,“都说了可以讨价还价,你看看有哪些不能接受的,我们再谈。”
“........”
“江道友,不是我不想谈,是你这.....”
“嫌多啊?那这样,我杀你渡厄门一个弟子减二十条,怎么样?
这笔买卖划算吧?”
“!!!“
净明瞳孔地震,刚才谁说自己不是杀人狂魔来着?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声。
净明低着头,盯着桌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宗门弟子是万万不能折损在这里的,但是抛下大梁就要一切重头再来,现在各个宗门都有了自己的势力,失去了大梁,也差不多可以宣布他们出局。
两边都是死路,他指尖攥得发白,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江野瞧着他这左右为难的模样,嗤笑一声,松了松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苦大仇深的杵着了,看着闹心。”
“这些条件你也做不了主,回去跟你们那位皇帝好好商量商量,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这话一出,净明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几分慌乱,仿佛没听清一般。
“你……让我们回去?”
他死死盯着江野,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渡厄门与渡仙门本就是死对头,此番踏入试炼地界,各路宗门哪个不是拼尽全力打压对手、剪除羽翼,恨不得将对方的战力尽数折损在这地界里。
他带着八位弟子前来,这股力量几乎占了渡厄门在此间的一半战力,若是今日折在这里,渡厄门势必元气大伤,彻底沦为末流。
可眼前这人,明明手握绝对的优势,明明能轻而易举将他们全数留下,断了渡厄门的一条臂膀,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他们回去?
这不是放虎归山是什么?
净明眉头紧锁,心底的戒备更重了,反倒不敢轻易应下,只觉得江野这番操作必有后招,是更阴狠的算计。
他沉声道:“江道友,你不必这般故作大度,我渡厄门弟子,绝不惧一死。”
江野闻言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神情,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懒懒散散地往灶房方向走。
“谁有空跟你玩这一套。”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想留你们,你们走不出这院子;我想放你们走,你们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赶紧回去递话,别在我这儿耽误我收拾碗筷。”
话音落定,李问也适时上前,淡淡扫过净明一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净明僵在原地,看着江野洒脱的背影,又看了看满院毫无杀机的氛围,心底五味杂陈。
终究是咬了咬牙,对着江野的背影抱了抱拳,带着一众弟子,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这座农家小院。
直到踏出院门许久,晚风一吹,净明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回头望着那方小院的方向,眼神晦暗难明。
他终究是看不懂,这个江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