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妈妈,看见到你会开心的。”
“……什么?”叶隽愣了一下。
“她照顾了我好几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吹笙歪了歪头,她拉长语调,眼眸弯起来,“和你还是这样的关系,我替你喊一声,不算越界吧?”
叶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心口漫上来的酸意止都止不住,像被人塞进一整柠檬,酸得发疼。
可酸涩过后,竟涌上来一丝久违的畅快。
回到车上,所有的潮湿与阴冷都被隔绝在外。
启动车辆之前,话中叶隽舌尖转了几圈。
叶隽发动车子之前,舌尖的话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不去看看他?”
两处坟墓挨得很近,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看过了。”吹笙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窗外的雨势渐渐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叶隽怔怔地盯着她的侧脸。柔和,美丽,窗外流动的雨幕像一幅油画,她是画中最动人的风景。
恬静美好,看不出一点悲伤。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叶隽看地入神,她的唇角甚至噙着笑意,他忽然明白,或许叶惟对她来说,从未离开。
他们之间的故事,被她好好地珍藏在心间。见不见那块石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是他这个外人。
黑色轿车如同离弦的箭,冲进满天雨雾里。
郊外的大雨一路蔓延到市区。
钥匙早就被他扔进了泳池,叶隽叫人打开地下室的门。
许久没人来,空气中飘着细尘。
里面的东西很多,家具、衣物……叶隽很轻易找到那个陈旧的纸箱。
魔方被小心地放在箱子中间,上下都用柔软的衣物垫着,保护得很好。
叶隽拆开包装,魔方还是崭新,入手还感觉喇手,十几年前的东西,边缘有褪色的痕迹。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几分钟之内,魔方被打乱,又重组,重新回到最初的样子。
他忽然轻笑一声,拧起的眉缓缓舒展。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拿起它了。
已经发生的,经历过的,再也没有改变的余地,就让它遗忘吧。
离开地下室时,叶隽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雨势渐渐小了。
他忽然想起,吹笙还没吃午饭。
遗落在地毯上的钥匙也顾不上,他快步走进大厅,脚步在玄关处顿住。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吹笙坐在餐桌前,手撑着下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叫了外卖,过来吃。”
叶隽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漫上一抹薄红:“你是不是知道我去地下室了……”
吹笙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唇角的笑意愈发张扬,带着一点狡黠。
“你猜。”
这个人,一颦一笑惯会玩弄人心,叶隽深有感触,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坐下来伺候她。
他默不作声地开始剥虾。
玩就玩吧。
吹笙眨了眨眼睛,她没说的是——叶隽苦练厨艺两个月了……总不能一直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淡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