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很模糊,被乳白光晕包裹着,看不清面容衣着,只能感觉到一股极其苍凉、平和、却又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息,从那里弥漫开来。
阿澈的咳嗽骤然停了。
他依旧昏迷,可小脸上那痛苦的神情却缓缓舒展,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仿佛陷入了某种安宁的梦境。脸颊上那两道冰蓝色泪痕,在乳白光晕的映照下,竟悄然融化、蒸发,消失不见。
冰宫女子死死盯着那团光晕和人影,握剑的手捏得指节发白。她缓缓迈步,朝着壁龛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陆沉舟背紧阿澈,跟在她身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距离渐近。
终于看清了。
壁龛中盘坐的,并非真人。
而是一具……冰雕?
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剔透如冰的奇异材质雕成,保持着一位女子闭目盘坐、手捏法印的姿态。冰雕女子面容秀美宁静,长发披散,衣袂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她周身萦绕着那层乳白色的光晕,光晕源头,正是她眉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流转着柔和白光的……冰晶印记?
而在冰雕女子身前的地面上,平放着一柄连鞘的短剑。剑鞘样式古朴,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与冰雕女子眉心印记同源的符文。剑柄末端,赫然也嵌着一枚小小的、与陆沉舟手中残骸材质极为相似的……暗色金属块?
只是那金属块光泽温润,毫无残骸的暴戾污浊之气,反而与冰雕女子的气息完美交融。
冰宫女子在距离冰雕三步外停下。她怔怔望着那尊冰雕,又看向地上的短剑,握着“霜魄”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裘氅下摆处,那几片用银线绣着的、此刻正微微发烫的冰晶纹路。
纹路的光芒流转,竟与冰雕女子眉心的印记,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同步?
“这是……”她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冰魄守陵’……坐化于此的……先代‘霜主’?”
霜主?冰宫之主?
陆沉舟心头剧震。他看向那尊冰雕,又看向冰宫女子——难道,这冰雕女子,是她的……先祖?
就在这时,冰宫女子手中那柄与残骸相连的“霜魄”剑,剑身光芒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嵌在剑柄末端的残骸,猛地一震,表面再次迸发出那混杂着暗金灰黑的刺目光芒!而这一次,光芒不再稳定,而是疯狂地、如同失控般朝着冰雕女子的方向,或者说……朝着地上那柄短剑剑柄末端的温润金属块,剧烈“挣扎”!
仿佛失散已久的双生子,一个污秽狂暴,一个温润沉寂,在此刻产生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与排斥!
冰宫女子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几乎要抓不住!剑身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冲撞,她整条右臂的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
“沙、沙、沙……”
那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再次从他们来时的岔道口,清晰地传了过来。
战俑,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