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盯着那石板中心。那里金色纹路最密,光芒却最弱,隐隐形成一个旋涡状的凹陷。将残骸放上去?这残骸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若放上去取不回来,或者引发不可测的变化……
左肩的伤口又传来隐隐的抽痛。他想起来时路上,残骸对那暗金水的亲和,想起石室里刻痕的指引,想起守铃人说它“记得路”。
也许……真的只有这一条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槐枝。女孩紧紧搂着弟弟,小脸惨白,眼神却努力装出镇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虎头则好奇地看着守铃人,似乎并不觉得那石蜡般的面容可怕。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握着残骸,一步步走向石台。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三股能量相互制衡所散发的无形压力。冰寒、混沌、死寂,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石台上方。他左手的石片烫得惊人,表面的淡金纹路几乎要飞溅出来。
他在石台前站定,看向守铃人。
守铃人只是静静站着,那双浑浊的金眼仿佛望穿了漫长岁月,无悲无喜。
陆沉舟不再犹豫,右手伸出,将掌中那截温润的、裂纹淌光的青铜残骸,轻轻放在了石板中心的旋涡凹陷处。
残骸触及石板的刹那——
“嗡!!!”
整座石台,乃至整个巨大的岩腔,猛地一震!
九根青铜巨柱上悬挂的大铃铎,骤然齐声轰鸣!那声音不再是先前的低沉浑厚,而是变得高亢、尖锐,带着某种悲怆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千百枚小铃铎的合鸣!
暗红石板上,所有金色纹路疯狂亮起!光芒顺着纹路疾走,如同地脉中奔涌的熔金,瞬间注入那截残骸!残骸上的裂纹被金芒填满,整个形体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如心脏般搏动!
而石台上方,那三样悬浮之物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冰晶碎片骤然爆发出刺骨寒光,灰雾剧烈翻涌膨胀,而那滴归墟死寂的漆黑液滴,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要挣脱束缚,滴落下来!
守铃人佝偻的身影,在骤然爆发的能量乱流中,像一截枯木般立着。他抬起脸,望向岩腔顶部那些垂下的、散发青白微光的钟乳石,石蜡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解脱的纹路。
“铃……”他嘶哑地叹息,“终于……能响得……亮些了。”
话音未落,那滴沉坠的归墟死寂,已触及下方暴涨的金色纹路。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炸裂。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以石台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所有铃铎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