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火之桥的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平台上这诡异的能量变化和那个“小虫子”的顽强,暴怒中更添一丝被挑衅的躁动。漩涡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中心那极致的黑暗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在酝酿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吞噬!
阿枝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体内冰火循环的负担越来越大,平衡越来越岌岌可危。而下方那即将爆发的漩涡攻击,绝不是她现在这种状态能抵挡的。
但……至少,陆沉舟心口的侵蚀暂时稳住了,虎头的暴走也被压下去了。
她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痛苦,看向了槐枝,又看了一眼手中依旧沉寂的炎阳砂,最后,目光落在了陆沉舟胸口那片明灭不定的青黑与微光上。
也许……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她猛地一咬牙,将那点维持着冰火循环、也支撑着自己最后清醒的意志,分出了一丝,狠狠刺向自己与陆沉舟胸口连接处的能量流动!
不是破坏循环,而是逆转其中一小股——将一丝流向陆沉舟心口、用于中和魔火侵蚀的灼热“杂火”,混合着她自身最后一点精血与守护意念,强行剥离出来,然后,引导着这丝混合了她生命印记的微弱热流,逆流而上,冲向她那只一直紧握着炎阳砂的、焦黑青黑交错的右手!
她要将这最后的“火种”,喂给沉寂的炎阳砂!哪怕只能激起它一丝最微弱的反应!
几乎在她逆转能量、剥离“火种”的同一瞬间——
体内那本就脆弱的冰火平衡,轰然崩塌!
失去了那一小股关键的“杂火”中和,陆沉舟心口剩余的阴寒“精火”骤然失去压制,疯狂反扑!而虎头体内的暴走“杂火”也因缺少了外来的冰寒“精火”制衡,再次失控沸腾!
两股更加狂暴的毁灭力量,如同脱缰的疯马,在阿枝体内狠狠撞在一起!
“噗——!”
阿枝仰天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冰碴和焦黑血块的黑血,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岩壁上,又软软滑落。她与陆沉舟、虎头之间的连接,彻底断开。
左臂完全被黑色冰晶覆盖,失去了知觉。右臂焦黑溃烂,青黑纹路爬满了肩膀。她倒在尘埃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只有胸膛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起伏,眼睛却死死睁着,望向自己那只依旧紧握的右手。
就在她身体被抛飞的刹那,那丝混合了她生命印记的微弱“火种”,也终于触到了掌心沉寂的炎阳砂。
炎阳砂,那枚暗红灰败的晶体,在她焦黑的掌心,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 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微弱如萤火。
但与此同时,下方那凝聚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黑色火焰漩涡中心,那极致的黑暗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熟悉“味道”的光芒,极其突兀地…… 触动了一下。
漩涡的旋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愣怔”的迟滞。
就是这毫厘之差!
瘫倒在地、意识沉入无尽黑暗的陆沉舟,在那冰火平衡崩塌、体内魔火侵蚀与炎阳砂暖意剧烈冲突的混沌中,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遥远、却又仿佛近在耳边的、如同玉石碎裂般的……
“叮”。
一声轻响,来自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着的、从守铃人石室水洼旁捡到的、边缘磨损的扁平石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