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肖燕三十岁了。
这一年,她将长长的卷发染成棕栗色,出门都会头戴一朵粉色荷花,回头率超高。
因为那荷花常年新鲜得像刚摘下的,散发着清香。
这荷花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红宝,你叫它一声它都会答应。
顶着一朵荷花的肖燕至今未婚,成了十里八乡的老姑娘,其他乡镇的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荷花剩女。
但是南泽镇的父老乡亲觉得叫荷花圣女更贴切,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才不是剩下的,那边有个苦苦等候的朱英俊,随时拎包做上门女婿。
只是荷花圣女说了,她只谈恋爱不结婚。
许兰凤前几年还着急,近几年也不急了,包括朱家老小,甚至至今没死的朱老太爷都不急。
这年头,想结婚的生孩子的扎推,不结婚的大把大把,婚姻是人生锦上添花的选修课程,不是必修课。
更何况肖燕说了,他和朱英俊一旦结婚,就等于历劫成功,两人都得飞升。
上头等得挺着急的。
在平凡的老百姓看来,飞升了就等于没命了,有什么比命重要?
所以纯谈恋爱挺好,谈到长命百岁才好呢!
码头边的琼花树开得灿烂异常,上面挂满了各种许愿的小木牌,翟老板家的最多,因为他家还有六个剩女,简称六剩美;猫窝里躺着一只叫有钱的橘猫,大咪咪和招财前几年去喵星了;蜂窝里蜂大和蜂二忙进忙出囤了不少蜂蜜,他们在野外已经建立了N多个家;鸢尾花丛的鱼池里,四只探花在石头堆追逐打闹,反正丞相又看不到,干脆四只一起养着了;长了白胡子的肖熊在树下懒洋洋地趴卧着,没有一儿半女,就把好兄弟丞相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肖燕巴适地蜷缩在躺椅上,扒着手指头数银行卡里的进账。
今天是她三十岁生日。
就像二十岁说的那样,她三十岁生日还在家里过,她才不要变成人家的人。
礼物她不要,只要红包。
就是这么市侩。
如今的人民桥码头这一片人气依旧很旺,老年八卦天团的爷爷奶奶们大多数还活着,所以肖燕的三十岁生日说什么他们都要参与,一百出头的陶太奶奶是领军人物,尤老太是二把手。
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好像中午饭要开席了。
做为主角,肖燕终于舍得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外面走去。
呃?
人民桥码头跪了一排小豆丁是几个意思?祭拜水鬼大人?
“周一一、周小小、翟大风、陶兰兰、陈田田、陈皮皮、花大大、花二二……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跪在这儿?”肖燕用手指一个一个点名。
“姨妈……呜呜呜……你快救救我们……肖月她不是人,居然在你三十大寿的时候打孩子,还让我们罚跪……”周一一扭头瘪着嘴巴告状,周小小跟着点头。
翟大风双手合十求情道:“燕姨妈,我爸要拿棍子抽死我,我爷爷这次也不帮我了,你帮我去说说情吧!”
“陶兰兰,陈田田,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跪在这里了?”肖燕看着个头最高的两个丫头,一个年龄最大,一个辈份最大,人来人往的跪在外面多难为情啊!
可是这两个倔种丫头就是低着头一声也不哼。
“燕姨,你去帮我们求求情吧……”花大大举手,“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得,看几个家伙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什么事,估计犯的事情不小。
熊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陈皮皮皱着脸愤愤不平地开口:“燕姨姨,我根本没有犯错误,可是我妈觉得大家都罚跪就我不跪说不过去,小姑姑都跪了,为表示有难同当,我也必须跪。”
“扑哧!”肖燕乐了,这是戴圆圆能干出来的事。
“好啦!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适合打孩子,也不适合罚跪,你们都起来吧!马上要吃中饭了,你们乖乖地不许淘气,要是谁敢说什么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耶!姨妈万岁!”
“燕姨妈万岁!”
“燕姨姨万岁!”
几个小豆丁赶紧爬起来一阵欢呼,围着肖燕欢跳起来。
戴圆圆从沈记小酒馆出来,插着腰大声吼起来:“哎哎哎……怎么一个个都爬起来了,还没跪满十五分钟呢!”
“大白天的,跪什么跪啊,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尊严吗?”肖燕挡在几个小豆丁前面朝着戴圆圆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