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营地的灯光在雪地中亮起。陈诚走出帐篷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寒风中消散。天空还是深蓝色,东方山脊后透出第一缕微光。
营地已经苏醒。后勤人员正在检查发电机,确保全天供电;炊事帐篷里飘出热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技术团队在调试设备,给摄影机穿上特制的防寒套。
“陈导,早上好。”摄影指导马克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今天第一场戏按计划在冰湖拍摄。天气不错,风速适中,能见度良好。”
陈诚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手套传递到掌心。他望向远处的冰湖——湖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四周是披着银装的松林,更远处是陡峭的雪峰。晨光正从山后缓缓升起,给雪地染上淡淡的金色。
“光线很好。”陈诚点头,“按计划进行。让演员组准备,一小时后开机。”
第一场戏是莱昂纳多饰演的休·格拉斯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的镜头。化妆师花了整整四十分钟给他“加工”——脸上涂抹着仿冻伤的特效妆,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衣服上洒满人造雪和冰碴。
开拍前,陈诚亲自检查莱昂纳多的状态:“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冷。”莱昂纳多实话实说,但随即咧嘴笑了,“但这就是角色该有的状态,不是吗?”
拍摄开始。莱昂纳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行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呵出的白雾在镜头前清晰可见。陈诚坐在监视器后,专注地看着画面。
“停。”第三次拍摄后,陈诚拿起对讲机,“莱昂,我需要更多踉跄感。你的右腿受过伤,记得吗?不是单纯的疲惫,是带着旧伤的挣扎。”
莱昂纳多点头,在雪地里活动了一下右腿,重新调整状态。
刘亦菲披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安静地坐在陈诚身边的折叠椅上。她面前也有一台小型监视器,正认真看着画面。
“哥,”她轻声问,“为什么这个镜头要从侧面拍,而不是正面?”
陈诚没有移开目光,但耐心解释:“侧面镜头能同时展现人物的艰难和环境的辽阔。你看,莱昂的身影在巨大的雪山背景下显得多么渺小——这正是我们要传达的,人在自然面前的脆弱感。”
刘亦菲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盯着屏幕。
拍摄进行到第十条时,问题出现了。一台主摄影机的防寒套出现故障,内部结霜导致无法对焦。技术人员立即上前处理,但需要时间。
“备用机位继续。”陈诚果断下令,“B组拍摄远山空镜。演员休息十五分钟,保暖组上!”
后勤团队迅速行动。莱昂纳多被裹进加热毯,手里塞进热饮罐。其他工作人员也轮流进入取暖帐篷恢复体温。
趁这个间隙,陈诚走到刘亦菲身边:“冷吗?”
“脚有点冻。”刘亦菲老实说,在原地轻轻跺脚。
陈诚蹲下身,用手捂住她穿着雪地靴的脚踝部位——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这个动作让刘亦菲心里一暖。
“导演不仅要懂戏,还要懂天气,懂设备,懂人的极限。”陈诚抬头看她,“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影响整个拍摄。”
“那如果今天修不好那台机器呢?”刘亦菲问。
“用备用方案。”陈诚站起来,指向远处的另一处山坡,“我们有多套分镜设计。如果这里拍不了,就转场去拍森林里的戏份。在雪山拍摄,灵活性很重要。”
十五分钟后,设备故障排除,拍摄继续。
中午时分,新的挑战出现。
天气预报中的“微风”变成了真正的山风。风速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卷起地面积雪,能见度急剧下降。
“陈先生,建议暂停拍摄。”安全主管通过无线电报告,“风力还在加强,有发生雪暴的可能。”
陈诚走出帐篷,风雪立刻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观察天空——云层确实在快速聚集,天色暗了下来。
“全体撤回营地!”他下令,“设备优先,人员跟上,注意保暖!”
撤退过程井然有序但迅速。大型设备被盖上防雪布固定,小型器材装箱带走。演员和工作人员沿着预先标记的安全绳撤回营地。
回到主帐篷时,刘亦菲的睫毛上结了层薄霜。陈诚帮她拍掉身上的雪,递过热茶:“茜茜,还觉得这边景色美吗?”
“哥,景色是真的漂亮,但是也实在是太冷了,”刘亦菲捧着茶杯,手指还有些抖,“电影里看着浪漫,实际拍摄这么艰难。”
“这才第一天。”陈诚笑了,“往后可能还有更糟的天气。但好镜头往往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拍出来的。”
午餐时间,整个团队在食堂帐篷里聚餐。热汤、炖菜、充足的热饮让大家恢复了些精神。莱昂纳多换下了戏服,穿着厚厚的抓绒衣,正和几位演员说笑。
“知道吗,刚才在风雪里,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休·格拉斯了。”他喝了一大口热汤,“那种绝望感,都不用演。”
一位年轻演员接口:“莱昂,你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戏。”
众人都笑起来。帐篷里热气蒸腾,与外面呼啸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
陈诚趁午餐时间调整了拍摄计划。暴风雪持续,所有户外拍摄都必须暂停。
“启动备用方案。”他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在餐桌上摊开新的日程表,“利用这个时间做三件事:第一,设备全面检修维护;第二,演员围读剧本,深化角色理解;第三,各部门复盘已拍摄素材,为后续拍摄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