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粟看着电报,挥了挥手,让通讯兵离开。
林译接过加急电报,刚看了个大概,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在国军里,谁不知道,军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比当面的鬼子还恐怖的幕后黑手,多少杂牌军将领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倒在特务手里了。
虽然一般的军统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转化来的,只能欺负一下杂牌军,对于许粟这种手握兵权的大将来说,很好对付。
但是想一想都知道,光头专门派过来军统特务当然不会是可以简单对付的货色。
林译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虑:“军长,这是出了内奸了。军统那帮杂碎已经把手伸进部队里了,不然名单不可能这么详细。”
他们手里拿着咱们全军核心军官的名单,要是弄不好,整个部队都要被他们搞乱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在许粟耳边低声说道:“要不,我去叫几个参谋,带着各师警卫连连夜对部队进行一次清查,把混进来的军统特务揪出来,把他们都赶出去。”
许粟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搪瓷杯的杯沿,杯里的热茶冒着白气,却暖不透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林译:“慌什么?不过是几条上蹿下跳的杂鱼,翻不起什么浪。”
“军长,这可是军统。” 林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群杂种最擅长无中生有、罗织罪名,一旦拿着‘通共’的由头往重庆捅,就算咱们上面有人,也少不了一身麻烦。”
“更何况新兵配额还被扣在胡宗南手里,他们要是再从中作梗,咱们部队的补编就彻底黄了。”
许粟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瞬间让林译的话停在了嘴边。
“兵员补充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许粟打量了林译一番,突然笑了:“阿译,你作为一个参谋长,辅助我管理部队就够了。”
“很多事情,不需要,也不能由你去管。”
许粟低着头,声音里带起一股寒意:“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要你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军人,你明白吗?”
林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许粟抬手打断了。
“去通知孙志远、楚文、廖运周,后天上午八点,我要到各师防区调研,让他们不用提前准备,我要看到部队最真实的样子。” 许粟站起身脱下上衣向床上走去:“你先走吧,我要睡觉了。”
林译看着许粟转身走进内室的背影,满心的疑惑和焦急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传令。
内室里,许粟刚关上门,脸上的沉稳就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阴鸷和冷硬。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封皮无字的黑皮本子,里面全是军统密电的译文,还有军统在第一军潜伏人员的完整名单。
不要忘了许粟的靠山是谁,他发家严格说起来可不是靠着打仗的。
虽然在后世,经过文艺作品的宣传,军统的名声传播的更广,以至于一提到国府的特务系统,人们就想到军统。
但实际上,就工作能力而言,中统的能力比军统高多了。只不过,中统负责的方向不太能宣传罢了。
许粟很早就在自己的部队里开始扶持培养情报人员了,这些脱胎于中统的特务,在领了许粟的粮饷之后,干活还是很卖力的。
敲门声响起,穿着便装的秦昆走了进来,他是第一军打得宪兵营营长,也是许粟一手提拔起来的中统人员。
“老板。” 秦昆躬身向许粟问好道。
“忙着打老虎,结果老鼠窜出来了。”
许粟把那本黑皮本子扔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我给你一天时间,名单上的人,还有他们发展的下线,全部清干净。”
秦昆拿起名单扫了一眼,沉声道:“军长,名单上一共 17 个人,其中 5 个是军统西安站派来的骨干,已经混进了各师的政工处,还有 12 个是他们发展的下线,大多藏在收拢的溃兵里。要不要留几个活口,往上溯源?”
“活口可以留,但必须是能开口的。嘴硬的,就不用留了。”
许粟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黄河滩上废弃的土窑:“混在溃兵里的人物,估计也没有什么价值,就不用审,全部拉到黄河滩的废窑里活埋了吧,别留下痕迹。”
秦昆的喉结动了动,立刻应声:“是,军长。宪兵营今晚就动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你手下不是有几个审讯的骨干吗?让他们立刻到废窑的审讯室去干活。” 许粟转过身,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撬口供,用你们最熟练的法子。我要知道军统西安站在潼关还有多少后手,还有谁跟他们有勾连。”
“要保证,片纸不能出潼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事办完了,人直接扔进黄河里喂鱼吧。记住,别在军部附近动手,也别让任何无关的人知道,不要搞得人心惶惶的。”
“明白!” 秦昆立刻躬身,“宪兵已经接管各个营地的岗哨了,弟兄们都是熟手,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许粟摆了摆手,让秦昆退下,内室里恢复了安静。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秦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板,行动结束了,名单上的人全部抓起来了。牵出了一个军统的头目张茂才。”
“这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还骂您是党国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