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暖气调得刚刚好,暖黄的壁灯漫过浅灰色的沙发,在地毯上投下两道交叠又疏离的影子。
谢折卿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凝结的水珠沁得指尖发凉,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冷疏墨,眼底的诧异像被风吹起的碎星,明晃晃地晃着。
冷疏墨就坐在她斜对面,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堆着,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她抿了抿下唇,唇瓣被抿得泛起淡淡的粉,那是不同于镜头前冷艳的、近乎脆弱的颜色。
“我不要你对我客客气气的。”
冷疏墨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说着便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攥住了搁在膝头的剧本。
剧本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此刻被她攥住的页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这样太生分了,像你对待剧组里那些点头之交的同事,甚至……比对待陌生人还要显得见外。”
谢折卿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客气,是刻意竖起的屏障。
重生这一世以来,冷疏墨对她的照顾就细致得过分,可她总怕这份好来得太轻易,也怕自己会贪心,所以只能用一遍遍的“谢谢”、一次次的保持距离,来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耳尖的热度正顺着脖颈往上蔓延,谢折卿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去看冷疏墨的眼睛。
她能想象到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会是什么模样,是失望,还是不耐?
可预想中的失望或者不耐并未到来,冷疏墨的声音忽然放柔了,像初春化雪时的溪流,轻轻淌过心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过是照顾了你几个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从没想过让你对我说一句‘谢谢’。
你那些道谢、客套,于我而言,不是礼貌,而是疏远。”
“可我现在最想要的,是靠近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谢折卿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猛地抬头,撞进冷疏墨眼底翻涌的情愫里——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是冰山消融后袒露的滚烫内核;
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想做能让你放心依靠的肩膀;
想做能温暖你的人;
也想让《刃间香》里,欧冶霜对裴梦邈的那份守护,不止停留在剧本纸页上,不止展现在镜头里。”
冷疏墨的指尖微微颤抖,剧本被她攥得更紧了,褶皱深得像是刻进去的:
“我想让这份守护,落到现实里,落到你谢折卿的身上。”
谢折卿的心跳骤然失控,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看着冷疏墨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尾,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前世碎片,忽然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那是前世拍淋雨戏的那天,她冻得嘴唇发青,导演一喊“卡”,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干燥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冷疏墨站在她身后,声音听不出情绪,只说了一句“披着吧”。
还有一次,她为了揣摩裴梦邈某段层次复杂的哭戏,就躲在角落反复练习,练到眼眶红肿。
冷疏墨看到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助理小圆送来冰敷眼罩,还附了一张纸条,写着“演戏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
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谢折卿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慌忙避开冷疏墨过于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玻璃杯上——那是冷疏墨刚才给她倒的温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到了冷疏墨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措:
“我……我只是习惯了。
从小我妈妈就教我,待人要礼貌,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而且,你是冷疏墨啊,是实力派的顶流影后,我若是太不礼貌了,我怕你会觉得我不懂礼数,会……嫌弃我。”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要淹没在房间的静谧里。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隔着无形墙壁的疏离,而是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悸动,像初春枝头即将绽放的花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织就一层朦胧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把冷疏墨的侧脸衬得愈发柔和,也把谢折卿泛红的耳尖照得无所遁形。
剧本翻动的声响早已停止,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一快一慢,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在深夜里轻轻回响。
冷疏墨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烫得她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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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想说“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这样拘谨”,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啊。
她怕自己的唐突会吓跑这个小心翼翼的姑娘,更怕谢折卿会误以为,她的回答不够真诚。
前世的遗憾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可以追求她的机会,可不能再搞砸了。
最终,她只是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自在随性。”
谢折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她抬起头,撞进冷疏墨眼底满满的温柔与期许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份悸动是什么,也知道冷疏墨眼底的情愫并非虚假。
犹豫了几秒,她像是用尽了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冷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谢折卿,眼底的惊喜像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局促和不安,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亮色。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拥抱眼前这个让她牵挂了太久的人,可指尖即将触碰到谢折卿肩膀的那一刻,又猛地停住了动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