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镇公所，临时指挥中心内的气氛，比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还要压抑。
楚星玄强撑着精神，将刚刚发生的战斗、新出现的“石缚者”怪物、以及那个麻烦的主播小飞和他的直播设备，向赵岳督察官做了详细的汇报。投影屏幕上播放着从运动相机里提取的战斗片段——画面摇晃、充斥着尖叫和枪声，但苏砚的剑气、楚星玄那令人难以理解的“规则干涉”、以及怪物最后轰然倒地的场面，都清晰可见。
赵岳的脸色随着视频的播放，越来越沉。他身后几名副官的表情也满是震惊和凝重。视频结束，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战斗画面外泄，还是以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赵岳缓缓开口，声音冷硬，“这个叫小飞的主播，他的直播平台账户、粉丝量、视频可能的传播范围，立刻去查！我要知道最坏的情况下，这些东西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一名副官立刻应声去办。
赵岳的目光转向楚星玄，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刺穿：“楚顾问，你最后让那怪物‘松动’的手段……似乎比之前报告中的‘直觉’和‘信息反馈’要具体得多。我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该来的总会来。楚星玄知道，面对赵岳这种经验丰富、洞察力敏锐的指挥官，含糊其辞是行不通的。他深吸一口气，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融合了沈墨的部分理论和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赵督察官，这不是单纯的直觉。在经历了‘织梦者’事件和多次接触裂痕污染后，我似乎……觉醒了一种对‘规则’层面的模糊感知和微弱干涉能力。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高度特化的灵能变种。我能隐约‘感觉’到某些事物（比如那个岩石怪物）内部能量与物质结合的‘薄弱点’或‘不协调处’，并尝试用自身的精神力去‘放大’这种不协调，造成短暂的紊乱。这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成功率也不高。刚才那次是情况危急下的侥幸成功。”
他半真半假，将“秩序之笔”的“定义”能力，包装成一种感知和放大“规则漏洞”的特异灵能。这听起来依然不可思议，但在灵能觉醒千奇百怪的世界里，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赵岳盯着楚星玄看了足足十秒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最终，他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转向了更紧迫的问题：“关于陆明宇提到的异常情绪能量尖峰和新的‘观测信号’，你有什么看法？”
楚星玄松了口气，知道暂时过关了。“负面情绪升高，很可能与污染扩散有关。陆先生的分析可能是对的，混沌侵蚀会吸收负面情绪作为养料，而最近镇上的紧张气氛和外来人员的复杂心态，无疑加剧了这一点。至于新的观测信号……”他眉头紧锁，“‘帷幕议会’的注意力显然升级了。之前的观察者被我们摧毁，他们派来了更隐蔽、可能也更强大的‘观察者’。而且信号中带有‘好奇’，这未必是好事，可能意味着他们对我的‘兴趣’超出了常规威胁评估的范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裂痕里跑出来的怪物和扩散的污染，要安抚镇民情绪，要防止战斗画面泄露引发社会恐慌，还要提防一个神秘的高维组织在暗处偷窥，甚至可能随时插手？”赵岳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恼火，“这麻烦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他揉了揉眉心，随即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事已至此，抱怨无用。分头处理。第一，主播小飞和他的直播内容，必须控制。雷烈，你亲自去审问他，弄清楚他的直播是否实时传送出去了，有多少人可能看到。如果没有实时传送，那么存储卡在我们手里，危机可控。如果已经泄露……”他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总部网络安全部门，启动舆情管控和内容清除程序，必要时候，可以‘安排’这个主播发表一份‘承认视频为自导自演特效作品’的声明。”
“明白！”雷烈领命而去。
“第二，关于负面情绪和污染扩散。”赵岳看向刚被叫来的陆明宇和K博士，“你们那个‘和谐波发生器’的进度如何？”
K博士立刻举起他那已经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原型机核心部件已经用现有材料拼凑出来了！就差最后的能量聚焦和广域发射阵列！给我……嗯，最多再要六小时！能源就用总部刚运来的那台大型灵能供能单元，功率管够！测绘数据陆先生那边应该快好了吧？”
陆明宇点点头，调出一张月牙湾的三维能量-情绪场图谱：“基本测绘完成。可以识别出三个主要的负面情绪聚集点，分别对应外来人员聚集的酒吧街、担忧污染的本地居民区、以及……我们指挥中心附近（可能因为紧张的工作氛围）。‘和谐波’发射可以优先覆盖这些区域，但想要完全压制全镇的负面情绪，需要时间，并且治标不治本。”
“先治标，争取时间。”赵岳拍板，“K博士，陆先生，我给你们最高权限，调用所有需要的资源和人员，务必在今晚之前，让这个‘和谐波发生器’投入试运行！目标是先稳定情绪，延缓污染扩散速度。”
“保证完成任务！”K博士兴奋地搓着手，拉着陆明宇就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终于可以玩大的了”。
“第三，关于‘帷幕议会’的观测。”赵岳看向楚星玄和苏砚，“苏道长，您能否感知到这种隐蔽的观测？”
苏砚微微摇头：“此信号非灵力波动，亦非法术痕迹，更近似于一种纯粹的‘信息注视’，贫道难以直接感知。然若其有所行动，引发能量或空间变化，贫道或可察觉。”
“陆明宇的‘灯塔’是目前唯一能有效监测这种信号的设备。”楚星玄说道，“我们需要加强和‘灯塔’的联动，一旦发现异常靠近或强度变化，立刻预警。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尽量减少可能吸引他们进一步关注的大动作。”
“大动作？”赵岳冷笑，“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在他们眼里恐怕都是‘大动作’。但事有轻重缓急，污染和怪物必须处理。楚顾问，苏道长，接下来你们的任务是，带领巡逻队，在‘和谐波’覆盖之前，尽可能清除新出现的污染点和怪物变种，同时……留意任何可能是‘帷幕议会’新观察者的迹象。记住，如果遭遇，优先自保和撤离，不要轻易发生冲突。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明白。”楚星玄和苏砚同时应道。
“最后，”赵岳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是稳定人心。战斗视频泄露的风险，必须尽快消除。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官方的、能够安抚民众、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舆论的‘声音’。”
这时，刚才去审问主播小飞的雷烈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督察官，问清楚了。那小子用的是便携式存储录制，没有实时直播，所以视频目前只有我们手里这一份。不过他承认，为了博眼球，他之前在网上发过一些‘月牙湾神秘事件前瞻’的预告和模糊图片，已经吸引了一些关注。他的频道有几十万粉丝，如果长时间失联或者‘承认造假’，恐怕反而会引起更多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