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玄的“病假”在林晓月近乎固执的坚持下，又延长了一天。不过这一次，他没完全闲着。苏砚见他精神恢复不少，又对符文学感兴趣，便主动提出可以给他“开开小灶”。
于是，夜幕降临时，在星月书店后面的小院子里，一场别开生面的“星光符文课”开讲了。学生是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楚星玄，老师是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苏砚，旁听生兼“氛围组”是蹲在墙角、拿着个笔记本和灵能探测仪、眼睛发光的K博士，以及……搬着小板凳、捧着一碟瓜子、纯粹看热闹顺便确保楚星玄不会“学习过度”的林晓月。
“符者，天地精神之契也；文者，法则纹路之显也。”苏砚声音清朗，在静谧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寻常符箓，以朱砂、黄纸为媒，以法力、口诀为引，沟通天地灵机，实现辟邪、驱鬼、治病、祈福等种种妙用。此乃小道。”
他指尖凌空一点，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法力溢出，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敕令”符文。符文成型瞬间，周围空气微微一荡，带来一丝暖意和安神之感。
“但符文的本质，并非那笔朱砂、那张黄纸，甚至不完全是施法者的法力。”苏砚散去符文，看向楚星玄，“其核心，在于‘纹路’所承载的‘信息’与‘规则’，在于书写者以自身精神意志，对某种‘概念’或‘现象’的‘临时定义’与‘调用许可’。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窍门便在于此。”
楚星玄若有所思。这和他用“秩序之笔”进行“定义”，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符箓更依赖特定媒介和仪式，将“定义”固化下来，方便随时激发；而他的“笔”更直接，但消耗更大，且更依赖他自身的理解力和精神力强度。
“苏道长，那有没有不需要特定媒介，直接以自身力量凝聚、作用时间更持久的‘符文’？或者说，类似‘阵法基石’的东西？”楚星玄问道。他想到了“定海”核心的那些能量回路和阵图，想到了自己尝试为“和谐波”系统添加“秩序定义”。
苏砚捻须微笑：“有。上古相传，有大能者可‘虚空画符，符成法随’，其符不依外物，自成规则，长久不散。更高级者，可将符文铭刻于山川地脉、灵物核心，形成‘阵眼’、‘禁制’，改一地之风水，定一方之气运。你所说的‘阵法基石’，便属此类。不过，此等境界，非对天地法则领悟极深、自身修为通天者不可为。”
他顿了顿，看着楚星玄：“然，楚小友你所持之‘笔’，所行‘定义’之事，老道看来，已初窥‘虚空成法’之门槛，甚至……更为殊异。你不必拘泥于传统符文的笔画、结构，或许可以尝试，将你对‘秩序’、‘稳固’、‘净化’等概念的理解，用更抽象、更根源的‘信息纹路’表达出来，直接作用于你希望影响的‘系统’或‘区域’之根本。这如同……直接修改世界的‘底层代码’片段。”
直接修改底层代码？楚星玄心中一动。他之前为“和谐波”系统添加定义，似乎就是类似的操作，只是还比较粗糙。如果他能更系统、更精细地掌握这种“纹路”或“代码”的编织方式……
“喂喂，苏道长，楚先生！”K博士忍不住插嘴，挥舞着手中探测器，“你们说的这个‘信息纹路’、‘底层代码’，是不是跟我从剧本家粉末里破译出来的那种‘情绪编程’有点像？都是把抽象概念转化成可执行的‘指令集’？只不过一个偏向能量规则，一个偏向心理情绪？那它们有没有可能……融合？或者说，有共同的‘元语法’？”
苏砚被问得一怔，显然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楚星玄倒是眼睛一亮。对啊！剧本家能用“叙事编码”影响情绪和认知，符文和阵法能用“能量纹路”沟通天地规则，自己的“秩序定义”似乎介于两者之间，甚至更偏向于“规则层面”的直接干预……它们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某种共通的、更基础的“语言”或“原理”！
“博士，你那个‘情绪编程’的分析报告，回头详细给我看看。”楚星玄来了兴趣，“或许能给我一些启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K博士拍着胸脯保证。
林晓月磕着瓜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有些术语听不太懂，但看到楚星玄眼中重新燃起那种专注而充满探索欲的光芒，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样的他，比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顺眼多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瓜子碟往旁边一放，“理论探讨差不多了吧？楚同学，苏老师，天可不早了，病人需要充足的睡眠。”
苏砚哈哈一笑，收起拂尘：“林姑娘说的是。楚小友，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今日便到此吧。你若有疑惑，随时可来问老道。”
楚星玄也笑着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多谢苏道长指点，受益匪浅。”
送走苏砚和意犹未尽、还想拉着他讨论“元语法可行性”的K博士，院子里只剩下楚星玄和林晓月两人。夜空繁星点点，初夏的夜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林晓月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多了。”楚星玄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真的。不仅身体，心里也透亮了不少。苏道长的话，还有K博士的猜想，都让我有点新思路。”
“那就好。”林晓月任他握着，仰头看着星空，“你看，今晚星星多亮。月牙湾好久没有这么安宁的夜晚了。”
“是啊。”楚星玄也抬头望去，星河璀璨。在“定海”核心秩序场的微弱影响下，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沉淀了不少，星光显得格外清晰。“希望这样的夜晚，能多一些。”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对了，”林晓月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下午，赵督察官让人送了点东西过来，说是从‘星痕议会’和哈伦博士的物资里清点出来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我放在你书房桌上了。”
“哦？我去看看。”楚星玄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