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方舟基地,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简直比旧时代传说里的“过年”还要热闹。
当“归溯号”和陆明宇小队护卫的突击艇缓缓驶入专用泊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肃穆的军礼和刻板的报告,而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以及……漫天飞舞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彩色纸屑?
楚星玄被林晓月搀扶着走下舷梯,脚下一软,差点踩到一截亮晶晶的彩带。他茫然地抬头,看着通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有穿着制服的战士,有戴着眼镜的研究员,还有后勤的大妈大爷们,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悦,许多人眼眶都是红的。
“英!雄!归!来!”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基地的天花板。
楚星玄这辈子(包括上辈子扑街写书时)都没被这么隆重的阵仗欢迎过,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只能虚弱地扯着嘴角笑笑,挥了挥手。结果这个动作引发了更热烈的欢呼。
林晓月倒是镇定些,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一边稳稳扶着楚星玄,一边对热情的人群点头致意。小兽骄傲地站在楚星玄另一个肩头,挺着小胸脯,彩虹光芒一闪一闪,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K博士早就被他的研究员团队淹没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数据、样本、观测结果,老头儿一边被挤得东倒西歪,一边还中气十足地嚷嚷:“别抢!数据都有备份!样本要无菌处理!哎呦谁踩我脚了!”
陆明宇和他的队员们则被战友们团团围住,捶胸拍肩,各种“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们行”的赞美不绝于耳。平时不苟言笑的陆明宇,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容。
老首长亲自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楚星玄没被林晓月扶着的另一边肩膀(拍得楚星玄又是一晃),声音洪亮:“好小子!干得好!给咱们‘星尘方舟’,给所有人,争了口气,挣了条活路!什么都别说了,先去医疗中心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庆功宴!食堂,走起!”
楚星玄听到“食堂”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咕噜”了一声,在短暂的欢呼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善意的哄笑。
老首长也乐了:“看看!咱们的大功臣都饿成啥样了!快,医疗检查简化流程,重点确认无生命危险和后遗症,然后直接送食堂特护……啊不,特供席位!”
所谓的“特供席位”,其实就是食堂角落里一张相对安静、铺了干净桌布的小方桌。楚星玄被按在椅子上时,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但精神却因为周围温暖喧闹的气氛和食物香味而振奋了不少。
林晓月坐在他旁边,小兽蹲在桌子一角,面前摆着个特制的小碟子。K博士和陆明宇也处理完各自的“粉丝团”,凑了过来。
然后,楚星玄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古典方便面”。
不是一碗,是一大盆!夸张的、脸盆那么大的不锈钢盆里,金黄色的面条泡在清澈油润的汤底中,上面铺着至少四五片厚厚的、纹理漂亮的午餐肉(据说是基地生态农场复原养殖的稀有品种),两个溏心荷包蛋,还有若干翠绿的脱水蔬菜(虽然蔫了吧唧但依然是绿色!)。旁边甚至还有一小碟榨菜丝和一根真空包装的、红得诱人的火腿肠!
这配置,在物资依然紧张的基地,堪称帝王级享受!
“趁热吃,不够还有!”食堂大师傅,一个围着白围裙、笑容憨厚的光头大叔,搓着手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和骄傲,“汤头我用了点库存的干贝和火腿吊的,绝对够味!”
楚星玄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也顾不上客气了,拿起筷子,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鲜!咸香适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旧时代工业食品的、让人怀念的味精感(可能是某种替代调味料),但更多的是食材本身的醇厚。再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入口——久违的、弹牙又带着些许软糯的口感,混合着汤汁的鲜美,瞬间征服了他疲惫至极的味蕾和灵魂。
“唔——!”他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叹息的呻吟,然后埋头苦干起来。吃相不算优雅,但此刻没人会介意。
林晓月微笑着,小口吃着自己那一份(分量正常许多),时不时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给楚星玄。小兽则用爪子抱着根小小的面条,吸溜吸溜吃得欢快,彩虹光芒都随着咀嚼一明一暗。
陆明宇和K博士也吃得唏哩呼噜,间或讨论着任务细节和后续安排,气氛轻松融洽。
然而,就在楚星玄干掉大半盆面,感觉元气恢复了不少,甚至有力气从林晓月碗里偷走最后一棵小青菜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连接感”突然在他脑海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羽毛拂过,稍纵即逝。
楚星玄动作一顿,筷子上的青菜掉回了林晓月碗里。
“怎么了?”林晓月立刻察觉,关切地问。
“没什么,”楚星玄摇摇头,重新夹起那棵青菜塞进嘴里,含糊道,“可能……吃太急,有点噎着。”他努力感知,那丝连接感却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是那个新生的“核心”吗?距离这么远,还能有感应?还是自己精神透支太严重,出现了幻联?
他没太在意,继续享受美食。很快,一大盆面连同配菜被他扫荡一空,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流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虽然精神上的疲惫感依然厚重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