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华北大地,从主要交通线到偏僻山道,出现了一幅罕见的景象。
骡马拉着的炮车,牛车拖着的小炮,民兵肩扛手抬的迫击炮零件,甚至四人一组用粗木杠抬着的沉重土炮!
各式各样的“火炮”运输队伍,像无数条细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方向,豫皖交界的太和县战场,艰难而又坚定地汇聚过去。
他们走的也许不快,山路崎岖,还得提防鬼子飞机和据点,但没人停下。
这支由最简陋交通工具和最坚定决心组成的特殊运输洪流,正默默诠释着什么叫同仇敌忾,什么叫倾其所有!
林师长接到总部那封“血债血偿”的死命令,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把120师这点家底全拼光,也得从坂恒师团身上咬下块肉来,给解放军兄弟报仇。
可当林师长真看到各兄弟部队、游击队星夜兼程送来的“家底”时,人直接愣住了。
临时划出来的炮兵集结场上,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几门保养得还不错的日制山炮,晋造步兵炮算是里面的“贵族”!
各式各样口径不一的迫击炮,老旧的掷弹筒算是“主力”!
最扎眼的,是那些黑黢黢,沉甸甸,甚至带着锈迹的“老古董”!
有的还是清朝末年地方团练用的土炮,炮身上还留着模糊的铭文!
有的干脆就是铁匠铺自己打的“大抬杆”,“老母猪炮”,口径粗得吓人,但一看就知道射程近得可怜。
120师的参谋长摘下帽子,使劲挠了挠头,看着这“炮兵博物馆”一样的场面,哭笑不得!
“师长!咱们这是要组建‘混成炮兵师’啊?还是从古到今混编的,步兵混编我听过,这大炮混编的。。古今中外,咱们恐怕是头一份了。”
林师长也是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走过去,拍了拍一门冰凉的老土炮炮身,声音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沉重!
“都是同志们咬牙从牙缝里省出来、当命根子一样护着送过来的,这是同志们的心意,也是血仇,不管啥炮,能响,就是好炮,咱们想办法,都得用上!”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问题摆在眼前,林师长走到地图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解放军的前沿阵地和鬼子坂恒师团的防线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还有缓冲区。
很多火炮,特别是那些老土炮和射程短的迫击炮,根本打不了那么远。
如果硬要布置到前沿去支援,且不说这些笨重的家伙在敌人火力下怎么生存,搞不好炮弹飞一半没劲了掉下来,或者打偏了,真可能砸到自己人头上。
“老总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林师长盯着地图,感觉脑仁疼。但命令就是命令,仇也一定要报。
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参谋长说!
“不能蛮干,咱们得把这些炮分分类!”
林师长指着地图开始部署,第一类,射程够的,像那些山炮和重迫击炮,挑出来,组成远程支援群,放在相对安全的二线阵地,瞄准鬼子纵深的重要目标打,给解放军兄弟减轻正面压力。
第二类,射程中等的普通迫击炮和步兵炮,放到一线靠后的隐蔽阵地,负责打击鬼子前沿工事和暴露的兵力。
林师长看向场地上那些最老旧笨重的家伙,说道!
“这些老伙计,射程近,机动差,但声音大,架势足,装填铁砂碎石头,近距离威力不小,把它们加强给最前沿的突击营和敢死队!推到离鬼子最近的距离,不用讲什么精度,等冲锋号一响,或者鬼子反扑的时候,给老子集中轰他娘的!要的就是那股气势和面杀伤!就算打不了多远,也能吓破鬼子的胆,搅乱他们的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