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松下太郎坐在原本属于土肥圆贤二的宽大椅子上,却感觉如坐针毡。
桌上放着两份电报,一份是东京大本营正式任命他为代理司令官的命令,另一份是前线各部队雪片般飞来的告急和求援电报。
松下太郎拿着那份任命电报看了又看,脸上没有一点升官的喜悦,只有苦笑和深深的疲惫。
这哪是升官啊?这分明是让他来接手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火药桶,还是被土肥圆那个疯子把引线都快烧完了的那种。
“司令官阁下!”
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是否按照惯例,向各部队通报您的就任,以稳定军心?”
“稳定军心?”
松下太郎放下电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的说道!
“拿什么稳定?太和败了,五个师团没了,解放军就在北边盯着,说不定明天炮就能打到金陵城外!我现在坐在这里,感觉屁股底下都是空的!”
然后叹了口气,知道抱怨没用?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眼前最急的事。
“给蚌埠,滁县方向还在收拢的残部发电,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一切地形,层层阻击,迟滞解放军南下的速度!哪怕多拖一天,半天也好!”
“是!”
“命令金陵城防部队,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检查所有工事,配发弹药,组织城内侨民和部分可靠的皇协军协助防守!把仓库里所有能用的武器,哪怕老掉牙的,都给我搬出来!”
“嗨依!”
“还有!”
松下太郎想起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废人,补充道!
“以我的名义给医院发个通知,就说根据大本营命令,土肥圆前司令官需静养,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探视,切断他的一切对外通讯。别让这个疯子再添乱了!”
一道道命令发出去,司令部重新忙碌起来,但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土肥圆时代那种狂妄,而是一种压抑,末日将至的恐慌。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层层阻击和固守金陵,在刚刚碾碎了太和防线的解放军面前,能有多大作用,只有天知道。
豫皖交界,解放军第一纵队指挥部。
王斌站在刚更新的地图前,目光炯炯。太和战役的胜利消息已经传开,部队士气高涨。
“司令员!”
参谋长指着地图说,“龟田师团覆灭后,皖北鬼子已成惊弓之鸟,蚌埠宿县一带敌人正在仓促布防,但兵力空虚,建制混乱。正是我们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直插皖中,威胁金陵的好时机!”
王斌点了点头,但神色冷静,“追是要追,但不能冒进,鬼子虽然败了,但困兽犹斗,尤其是靠近金陵,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命令各部队,以旅团为单位,稳扎稳打,交替前进,遇到坚固据点,不要硬啃,呼叫炮火和空中支援,咱们现在有这个本钱!”
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继续说道!
“重点目标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拿下这几个交通枢纽,皖省鬼子的防御体系就彻底碎了,同时,给成昆副总司令员的第三、第四纵队发报,通报我部进展情况,请他们加快鄂北攻势,与我们形成东西对进的钳形态势,让金陵的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刚刚经历大战的解放军部队,稍作休整补充,便再次开拔,以胜利之师的昂扬姿态,向着皖省腹地,向着长江,向着那个代表着日军在华中枢的金陵城,滚滚推进。
坦克和卡车的轰鸣声,代表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此时在金陵的某个小镇子里,波奈香慧子。或许现在该见她胡丽君了,这会坐在一间临河客栈二楼的小房间里,窗户开着一条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缓缓流淌的浑浊河水!
胡丽君换了一身当地妇女常见的蓝布衣衫,头发简单绾着,脸上刻意弄了些灰土,看起来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