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话筒已经放回支架。灯光还亮着,照得脸上有些发烫。台下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像结束后的余韵,更像在等什么。
我没有动。也没去看评委席。刚才那两个分数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可我说不了什么。规则在这里,分数一旦出来就不能改。我能做的只有站住,不能倒。
可身体是真的累了。右肩那块旧伤一直在抽,像是有根线从骨头里拉出来,一扯就疼。我不敢抬手碰它,只能靠站姿把重心往左边偏一点。脚底也麻了,站得太久,血液不太流通。我悄悄换了只脚承重,动作很小,不会被人看出来。
前排有个女孩一直举着纸板,上面写着“你赢了”。她没喊,只是举着。我和她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她笑了,眼睛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有人开始喊我的名字。
声音不大,是从左边传来的,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姜美丽!”
我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错觉。
可紧接着,右边也响起了声音:“姜美丽!”
然后是后面几排,有人站起来,跟着喊。一开始是零星的,三两声,后来变成了连成片的呼喊。不是乱喊,是一遍一遍重复我的名字,节奏整齐,像是有默契。
“姜美丽!姜美丽!”
我抬起头,看向观众席。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他们没有挥荧光棒,也没有打开手机灯,但他们举起了东西——写满字的纸、硬壳板、节目单背面,甚至有人拿出了记事本撕下的一页。
那些纸上写着不同的字。
“我们看见了。”
“你是冠军。”
“别低头,你没输。”
我盯着那些字,喉咙突然发紧。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些人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他们选择了站出来。
导播镜头切到了观众席全景。大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举起的手和牌子。画面被放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主持人站在侧幕口,没有说话,也没让人制止。他只是看着,点了点头。
安保人员原本想上前维持秩序,但脚步停住了。他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舞台上的我,最后退到了边缘。
喊声越来越大。
不再是几个人,而是整个场馆的人都在喊。他们的声音盖过了后台隐约传来的音乐提示音,盖过了工作人员走动的脚步声,盖过了刚才那个不正常的评分带来的压抑感。
我站在中央,听着这些声音一点点把我托起来。
眼泪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我没哭出声,也没有低头擦。它们自己流下来,在强光下闪了一下。我抬起右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然后我慢慢张开双臂,不是拥抱,也不是求救,就是单纯地摊开手,像是要把这份支持接住。
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后背全湿了,右肩因为疼痛微微塌着。可我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这些人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会累,会痛,会被不公平对待,但我还在唱,还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