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在第一排的老太太冲我挥手,她手里举着一张裁得不太整齐的白纸,上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坚持到底。”她嘴巴一张一合,我看清她在说什么。
她说:“孩子,你早就赢了。”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特别,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那种光我见过,在妈妈摆摊收钱的时候,在爸爸开车回家的路上,在关毅第一次听我唱歌时转过身来的那一秒。
那是相信一个人的眼神。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肩膀还是疼,脚还是麻,可我站得比刚才直了些。
人群还在喊,声音越来越齐。有人开始拍手打节奏,一下一下,配合着呼喊。那节奏熟悉,是我刚上台时唱的第一首歌的前奏。
他们记得。
他们不仅记得歌词,还记得旋律,记得我每一句是怎么开口的。
我闭上眼,听着这声音。它不再只是支持,它变成了某种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地面爬上来,钻进我的脚底,一路冲到胸口。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为了梦想,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不让养父母失望,为了面对生母的愧疚。我扛了很多年,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可现在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这些人不认识我,没看过我小时候在巷子里练歌的样子,也没见过我在快递站边拆包裹边哼曲的日子。但他们听懂了我的歌,也看懂了我的坚持。
他们愿意为我发声,哪怕只是喊一声名字。
我睁开眼,看向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举着牌子的人。我记不住他们的样子,但我能记住这一刻的感觉。
我的手指动了动,想拿起话筒再说点什么,但我知道不能。流程还没走完,结果还没出,我什么都不能说。
可我已经不需要说了。
他们知道我想说什么。
掌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不是零星的,是整个场馆一起鼓掌。节奏一致,力度均匀,像一场雨落在屋顶上,持续不断。
我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鞠了一躬。动作标准,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我弯腰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直起身时,眼角余光看到侧幕口有动静。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头,手里拿着平板,正快速翻页。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他转身,朝后台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