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人群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渐渐远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名字,掌声还在断续响起。我靠在墙边,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缝里发麻。
大屏幕上还亮着。
姜美丽的脸被放大在正中央,她抱着奖杯,眼睛红着,嘴角却往上扬。台下的人举着牌子,灯光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她说谢谢养父母,说谢谢妹妹,说谢谢关毅。她说音乐是她的梦想,她会一直唱下去。
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根根扎进耳朵。
我动不了。脚底像是被钉在地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看我一眼。他们都在往前走,去庆祝,去合影,去围着那个刚拿完奖的女人转圈。
我不是没输过。
可从来没有一次,输得这么彻底。没有借口,没有理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评委站起来了,观众站起来了,连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都为她鼓掌。她站在那里,不是冠军,倒像是被加冕的人。
而我呢?
我只是一个被挤到角落、连话都说不出口的失败者。
“若琳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我的助手。她手里拿着包,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
她抖了一下,“我……我在等您。”
“等我做什么?看我出丑吗?”我猛地转身盯着她,“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她爸妈是开卡车的,在街边卖小吃。她说他们给了她底气。她哭着说这些,台下的人就跟着哭。可谁在乎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助手没说话。
“我妈为了让我出道,求了多少人?我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地熬,一场活动一场活动地跑。我唱过别人的歌,跳过别人的舞,连发型都要按别人的意思改。可今天,她一句‘坚持就有意义’,全场就为她疯了。”
我说不下去了。
喉咙堵得厉害。
我推开面前那扇虚掩的门,冲进旁边的休息室。这里没人,只有几把椅子歪着,桌上散落着化妆品和纸巾。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我走过去,看着里面的自己。
妆花了。
眼线晕了一点,口红也蹭开了。我不像一个歌手,倒像个被人扔下的演员。
“给我纸。”我说。
助手赶紧递上来一叠湿巾。我没接,直接抓过来往脸上擦。用力很大,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去查。”我把湿巾摔在地上,“查她接下来所有安排。新歌发布、采访行程、演出名单,全部要拿到。”
她愣住,“可是……现在太晚了,很多信息还没公开……”
“那就挖。”我打断她,“找人问,找关系撬。我不信她能一个人做完所有事。总有合作方,总有经纪人,总有谁不想她好过。”
她点头,手开始发抖。
“还有,”我拿起手机,点开她的社交账号,“她刚发的照片,配文写着‘谢谢你们,让我相信坚持的意义’。”
我冷笑,“她知道什么叫坚持吗?她不过是个捡来的丫头,突然有了机会,就被捧上天。我要让她知道,真正的娱乐圈不是靠几句煽情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助手低声说:“要不要联系一下上次那个记者?他之前就想写一篇关于她身份争议的文章……”
“不行。”我摇头,“现在写这个没用。大家都同情她,说她是苦尽甘来。我们要打的是她的路。”
我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她抱着奖杯,笑得很轻。那种笑不是得意,也不是炫耀,是一种……被认可后的安心。
这让我更恨。
“她不是讲亲情吗?”我慢慢坐下来,手指划过屏幕,“她不是提她妹妹了吗?”
助手抬头看我。
“你去查她妹妹最近在做什么。”我说,“有没有新计划,有没有想签约的公司。她可以不在乎名利,但她妹妹不行。美妍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