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从空间里踏出时,拍卖厅的喧嚣已近尾声。
楼下大堂里,真假彭三鞭正斗得难分难解,皮鞭抽在青砖地上的脆响混着人群的惊呼,像锅滚沸的水。
她立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目光扫过那些刚被拍下的物件——玉雕的摆件还搁在展台上,古籍善本被侍者捧着准备交割,连那株牵动人心的三味药材,也还放在锦盒里,等着新主人来取。
“这些也别落下了。”她指尖轻弹,一道微光掠过展台,那些拍品便如被无形的手托起,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空间里。
无论是日本人拍下的青铜剑,还是美国人看中的宋瓷瓶,连带着那株的鹿活草,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与若火汇合,两人身影一晃,便隐去了气息,如同两道青烟滑出新月饭店的侧门。
“你回去吧。”湄若望着街对面的灯火,声音压得很低。
若火点了点头,转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湄若站在街角,回头望了眼新月饭店。
此刻大堂里的喝彩声正高,张启山的皮鞭卷住了假彭三鞭的手腕,围观者的目光全被这场较量吸住,没人留意到二楼回廊早已空无一人,更没人察觉街角那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抬手,双掌按向地面。
“神鬼七杀令,地煞——破!”
她指尖凝起的灵力如潮水般灌入地下,沿着青砖的缝隙蔓延,穿过地基的钢筋,直抵新月饭店的梁柱根部。
不过瞬息之间,一声闷响从地底炸开,紧接着便是连环的轰鸣,像是地龙翻身,整座新月饭店剧烈摇晃起来,琉璃瓦簌簌坠落,雕花的窗棂应声崩裂。
“地震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堂里的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声、哭喊声混着桌椅翻倒的脆响,乱成一团。
离门口近的人拼命往外挤,踩掉的鞋子、散落的帽子滚了一地。
那些刚才还在为鞭法喝彩的看客,此刻都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不少人被倒塌的门楣擦伤,却顾不上疼,只想着离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远些。
张启山正制住假彭三鞭,脚下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人,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瞳孔一缩——那些刚才与他斗灯的日本人,有几个跑得慢了,被坠落的横梁砸中,当场没了声息;
还有几个好不容易冲出大门,却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破喉咙,或是被突然倒塌的门柱压在底下,竟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到街对面。
“不对劲。”他低声对齐铁嘴道,目光锐利如刀,“你看那些死者。”
齐铁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是一震——死的全是外国面孔,尤其是日本人,几乎无一幸免。
而新月饭店的听奴、棍奴,还有尹老板带来的护卫,虽有惊惶,却都毫发无伤,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护着。
尹老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废墟,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