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爆炸只针对特定的人,连倒塌的梁柱都像是长了眼睛,避开了他的人。
尹老板在新月饭店房倒屋塌后,去了装古董的库房位置,虽然也塌了,万幸的是没有任何东西被砸。
但却让尹老板欲哭无泪,他的拍品古董,还有好多别人寄拍的全没了,寄拍的是要赔钱的,新月饭店损失惨重。
他猛地想起那些不翼而飞的古董,想起拍卖名单上的外国买家,忽然明白了什么,背脊泛起一阵寒意——这不是意外,是警告。
警告他不该在中日之间左右逢源,警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就在这时,几个胆大的想上前拖拽废墟下的人,刚碰到一根断裂的柱子,整座饭店的残骸突然从接触点开始碎裂,像是被无形的手碾过,转瞬之间便化为齑粉,扬起漫天烟尘,呛得人直咳嗽。
风一吹,粉齑四散,连块像样的木头都没剩下,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座新月饭店。
街面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些逃出来的看客捂着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基,腿肚子直打颤。
这哪里是地震,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而且手段狠戾得让人头皮发麻。
齐铁嘴掐着手指算来算去,脸色越来越白,凑到张启山身边低声道:“佛爷,这像是……”
“像是有人在警告。”张启山打断他,目光望向街角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刚才一直在看着这里。
他想起长沙王家巷的那位前辈,想起那只凭空出现的麒麟,心头忽然一凛——除了她,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湄若早已离开了街角,身影隐在北平的夜色里。
她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残月,鼻尖还残留着新月饭店化为齑粉的灰尘。
那些外国人的死,是若火调查的结果,名单上的每一个,都与走私文物、资助日军脱不了干系;至于那些汉奸,更是死有余辜。
她没打算隐藏痕迹,只是想借这场爆炸,给某些人提个醒——华夏的土地上,容不得这些蛀虫作祟。
新月饭店这里四周全部都没有一点破坏,仅仅新月饭店的位置已经是一块平地了,顶多比平地多了很厚的灰。
风卷起地上的粉齑,迷了人的眼。
张启山望着空荡荡的地基,忽然明白过来,这场看似针对新月饭店的爆炸,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言。
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清理着这片土地上的污秽,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九门中人,在这场清理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夜色渐深,北平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映着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