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通赶紧照做,小心翼翼地托起丫头的头,将药丸送进她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开来,他看着丫头的喉结动了动,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多久能醒?”天通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人渐渐有了生气,心里的那点规矩束缚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什么规矩,能救人总是好的。
“快了。”湄若收回银针,动作轻柔得不像她,“你去厨房熬点粥,她昏睡了一天,醒了该饿了。”
天通应了声,转身往厨房跑。
路过院子时,见小麒麟正蹲在井边,对着水里的月亮龇牙咧嘴,他忍不住笑了笑——跟着师叔,果然每天都有新“惊喜”。
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响。
湄若坐在床边的凳上,看着丫头的眼皮越来越动,知道药效快发作了。
她没打算解释太多,有些事,等丫头醒了,再慢慢说也不迟。
“唔……”一声轻吟打破了寂静,丫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是茫然的,瞳孔涣散地望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陌生的房间,淡淡的桂花香,还有床边坐着的陌生姑娘。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里满是困惑,“我不是……死了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红府的卧房里,她拉着二月红的手说了好多话,然后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王家巷。”湄若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丫头这才转过头,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姑娘——一身袄裙,眉眼清冽,气势却很足,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子。她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二月红跟她提过的事。
“你是……”丫头的声音带着试探,目光里藏着点不确定。
“你该从二月红那里听过我。”湄若没说名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赠药的前辈?”丫头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记得二月红拿回鹿活草的时候,跟她说过那位前辈很年轻,本事却大得惊人,当时她还笑着说,若是有缘,定要好好道谢。没想到……
“嗯。”湄若点了点头,看着她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感激,“躺着吧,刚醒过来,别乱动。”
丫头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湄若按住了。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泪光——她不是死了,是被救了。
那位传说中的前辈,不仅给了她活下去的药,竟还在她“断气”后,把她从灵柩里带了出来。
“前辈……大恩……”她哽咽着,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湄若没接话,只是起身往门口走:“天通在熬粥,等会儿喝了暖暖身子。”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安心住着,这里很安全。”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的寂静和感激,都留在了客房里。
院子里的桂花香随着晚风飘进来,丫头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的犬吠,忽然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