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通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师叔,师妹!”他嚷嚷,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刚听说,二月红跟佛爷……下矿山了!”
张靖薇正蹲在药圃边给新栽的薄荷浇水,闻言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漫过青砖,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虽知定然有这么一天,但是矿山墓极其凶险,她还是会担心二月红的。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下……下矿山了?什么时候的事?”
对张靖薇来说,她跟二月红之间,是有感情的,他们之间感情虽掺杂了别的东西,她却也不会否认,她对二月红有感情,只是不是真的那么恋爱脑而已。
“就今早的事,”他挠了挠头,看着张靖薇发白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这事得告诉你,就赶紧跑回来了……”
张靖薇望着矿山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焦灼——她跟二月红之间的情分,从来不是简单的“爱”或“不爱”能说清的。
哪怕如今她成了张靖薇,那份牵挂也没断。
“放心。”湄若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正坐在竹椅上慢条斯理地擦着银针,阳光透过她指间的缝隙落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二月红不会有事。”
张靖薇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师傅……您算出来了?”她知道师傅是玄门高人,这话由她说出,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湄若放下银针,淡淡道:“不必算也知道。”她没细说原由,却自有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张靖薇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眼眶微微发红:“谢谢师傅。”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失态不合时宜——她已是张靖薇,该学着斩断过去的牵绊,可听到二月红涉险,心还是忍不住揪紧。
湄若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在银针盒上轻轻敲了敲:“担心他,也情有可原。但有个人,你更该上心。”
张靖薇一愣:“师傅是说……”
“陈皮。”湄若吐出两个字,目光冷了几分,“昨夜水煌死了,是他下的手。”她的神识铺满长沙城是玩去啊没问题的。
张靖薇的呼吸顿了顿。
水煌跟日本人勾结的事,她早有耳闻,陈皮杀他,倒不算错。
可没等她松口气,就听湄若继续道:“但他杀了水煌后,没回红府,反倒去了码头,跟裘德考的人见了面。”
“裘德考?”张靖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会跟那个美国人扯上关系?还有……日本人呢?”
她太了解陈皮了,那孩子性子烈,认死理,可一旦被人挑唆,很容易走上歪路。
“日本人也在拉拢他。”湄若拿起一枚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水煌的地盘空出来了,他们想让陈皮接手,借他的手打探矿山。”
张靖薇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陈皮喊她“师娘”;想起他被二月红罚跪时;甚至想起他为了给她治病被美国人骗……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和偏执迷了心。
“师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让陈皮知道我还活着吗?”
湄若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你想清楚了?让他知道你还活着,未必是好事。他若念旧情,或许会回头;可若被人利用,反倒会把你卷进去。”
“我知道。”张靖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可他对我却一直都真心,也是……因为我走到今天。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多少有点责任。”
她一直把陈皮当个孩子,可是他的确不是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