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抬眼,从她纠结的神情里就猜出了心思,忽然笑了:“怎么?怕我连他一起收拾了?”
张靖薇被说中心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他……他本性不坏,只是被人挑唆了。”
“哦?”湄若挑眉,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划出道浅痕,“那正好。既然他想跟裘德考他们玩,我就留着那些日本人,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本打算近日就动手清理田中良子那帮人,现在倒有了点新的兴致——陈皮若是能自己了断,倒省了她的事。
张靖薇这才松了口气,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跟着天通去认字了。
晨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再不见昨日的焦灼。
湄若则靠在廊柱上,神识如网般铺开,罩住了大半个长沙城。
她“看”到陈皮去找了新调来的情报官陆建勋,那姓陆的正对着矿山地图,见陈皮上门,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陈先生是稀客啊。”陆建勋端起茶杯,语气阴阳怪气,“听说你最近跟裘德考走得很近?”
“陆长官何必明知故问。”陈皮在他对面坐下,九爪钩放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我只想杀张启山,为我师娘报仇。”
陆建勋笑了,手指在地图上的“矿山”二字上敲了敲:“张启山现在跟二月红在矿里,硬拼肯定不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矿山本是霍家的地盘,霍锦惜那女人野心不小,若是能拉她合作,说不定能给张启山来个釜底抽薪。”
陈皮眯起眼,没说话。
他知道霍锦惜,那个总往红府跑的霍当家,看师娘的眼神像格外不友好。
让他跟这种女人合作,简直是与虎谋皮。
神识那头的湄若却微微颔首。霍锦惜这女人,她倒有几分欣赏。
乱世里,霍家能以女子为尊,守住家族,可见其手段。
抛去她对二月红那点痴缠,单论魄力,倒是比长沙城里不少男人强。
“既然是女人当家,倒不妨捞她一把。”湄若低声自语,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
她本不想管九门的闲事,可看着霍锦惜长袖善舞,像朵在刀尖上绽放的花,忽然觉得,或许可以给她个机会——毕竟,这乱世里,能挺直腰杆的女子,太少了。
神识再转,又落到陈皮身上。
他正从陆建勋的住处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九爪钩却在袖中泛着冷光。
湄若看得清楚,他眼底没有合作的欣喜,只有算计的冷意——看来,这小子也没打算真跟陆建勋一条心。
“倒还有点脑子。”湄若收回神识,起身往药圃走。
而此时的矿山深处,张启山和二月红正举着手电筒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地面上的棋局,早已被一双无形的手,悄悄改了模样。